這話聽著像是奉承，可落在駱疏桐耳中，卻品出了幾分打探的意味。
她不動聲色，抿了口茶，淡笑道：
“夫君分內之事，勞程伯爺掛心了。朝政大事，我等內宅婦人，不便多言。倒是程三小姐這園中的綠萼梅，品相極佳，不知是何處尋來的良種？”
她四兩撥千斤，將話題引回賞梅。程晚意眸光閃了閃，也順勢接話，只是看向駱疏桐的目光，更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宴散回府，駱疏桐將席間情形說與葉川聽。葉川聽罷，只冷冷勾了勾唇：“永昌伯倒是乖覺，知道風向要變，讓他女兒來探口風了。”
“風向要變？”駱疏桐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。
葉川攬過她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，把玩著她纖細的手指，低聲道：“新政勢在必行，永昌伯此人，向來滑頭，見勢不妙，想提前下注，或至少，撇清干係。”
原來如此。駱疏桐恍然。難怪程晚意今日如此“客氣”，原是替她父親探路來了。
她不再多問，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他，將臉貼在他胸口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心中默默祈願一切順利。
臘月廿三，小年。
葉川依舊忙碌，直至深夜方歸。駱疏桐一直未睡，在燈下為他縫製一件新寢衣的領口。聽見腳步聲，她放下針線迎出去。
葉川帶著一身寒氣進屋，見她未睡，眉頭微蹙：“這麼晚了，怎麼還不歇息？”
“等你。”駱疏桐接過他的披風，觸手冰涼，可知外頭寒冷。她忙將早已備好的手爐塞進他手裡，又遞上熱茶。
葉川心頭暖融，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茶，目光落在她微紅的指尖上——那是長期做針線留下的痕跡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細細檢視：“這些活計，讓丫鬟們做便是，何須親自動手？”
“丫鬟做的，哪有我做的貼心？”駱疏桐抽回手，臉頰微紅，轉身去取那件縫製了一半的寢衣，“你看，料子是你喜歡的雲緞，我特意選了竹青色，襯你。花樣也簡單，只繡了同色的流雲紋，不顯眼，穿著舒服。”
她將寢衣在他身前比劃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帶著獻寶般的期待。
葉川看著那件針腳細密、樣式簡潔大方的寢衣，又看看她因期待而泛著柔光的臉頰，心中那處最堅硬的角落，徹底化成了水。
他伸手，將她和那件寢衣一同擁入懷中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久久不語。
“桐兒，”許久，他才低啞開口，“謝謝你。”
謝謝你的等待，謝謝你的體貼，謝謝你……讓我在這冰冷世間，有了一個可以全然放鬆、感受到純粹溫暖的歸處。
駱疏桐在他懷中輕輕搖頭，手臂環上他的腰身：“夫妻之間，何須言謝。”
夫妻。這個詞，如今從她口中說出，已是如此自然，如此篤定。
葉川喉結滾動，擁著她的手臂收緊，彷彿要將她揉入骨血。
他低下頭，尋到她的唇，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，不同於之前的溫柔試探或熱烈掠奪，它纏綿而深刻，帶著無盡的眷戀與感激，彷彿要透過唇齒的交融，將滿腔無法言說的愛與珍重，盡數傳遞給她。
駱疏桐被他吻得渾身發軟，只能無力地攀附著他，承受著他滾燙的情意。
一吻終了，兩人氣息皆亂。葉川將她打橫抱起，走向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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