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語氣禮貌而疏離，像是對一個盡職盡責的下屬說的話。
駱疏桐垂下眼簾，手指攥緊了袖口，指甲嵌進掌心，用疼痛壓制住翻湧的情緒。
“你餓不餓？我讓人去準備些吃的。”她站起身，聲音儘量保持平穩。
“有勞。”
駱疏桐轉身走出暖閣，腳步平穩，脊背挺直。
直到走出門外，確認沒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時，她才靠在牆上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他不記得她了。
那個會在深夜為她按摩抽筋的小腿的人，那個會趴在她肚皮上跟孩子說話的人，那個說“我會一直在”的人——已經不記得她了。
她抬手捂住眼睛，掌心感受到一陣溼熱。
但只是一小會兒。片刻後，她便放下手，擦乾眼角，深吸一口氣，恢復了平靜的神色，抬步往小廚房走去。
他醒了。他還活著。
其他的……慢慢來。
暖閣內，葉川靠在床頭，目光沉靜地望著門口的方向。
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——不是那種模糊的、混沌的空白，而是一種徹底的、乾淨的空白。
像是一張被水洗過的宣紙，上面什麼都沒有留下。
他不記得自己是誰，不記得這裡是哪裡，不記得剛才那個女人是誰。
但他知道，不能讓別人看出來。
這是一種本能的直覺——在他睜開眼的那一刻，在看到那個陌生女人關切的目光和周圍人緊張的神態時，他的直覺告訴他：在弄清楚狀況之前，不要暴露自己的虛弱。
所以他假裝鎮定，假裝一切盡在掌握，假裝他只是受了點輕傷、並無大礙。
他需要時間。需要時間來觀察、來判斷、來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誰，身處什麼樣的處境，以及——那個自稱是他妻子的女人，到底值不值得信任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肩膀，又看了看自己修長而指節分明的手——這是一雙常年握筆和握劍的手。
他又環視了一圈房間的陳設——雖然簡潔，但用料考究，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。
非富即貴。而且，應該是朝堂中人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葉川迅速恢復了那副平靜而淡漠的表情，目光投向門口。
駱疏桐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。她的步伐很穩，手中的粥碗端得很平，走到床邊，將粥放在床頭的小几上。
“太醫說你剛醒，只能吃些清淡的。”她說著，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，“我讓人熬了小米粥，趁熱喝吧。”
太醫？他是皇室宗親？還是位及人臣？
葉川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那碗粥，沒有立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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