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五六日光景,葉川肩上的傷口開始癒合結痂。
隨後每日清晨,他會在院中打一套拳,活動筋骨——招式凌厲,虎虎生風,看得春曉一愣一愣的,私下裡跟駱疏桐嘀咕:“夫人,大人這哪像受過傷的樣子?該不會是迴光返照吧?”
駱疏桐瞪了她一眼,春曉連忙閉嘴。
但駱疏桐心裡清楚,葉川的外傷確實在好轉,可那空白的記憶,卻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。
他依然不記得她,不記得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。
他只是很好地扮演著一個“正常”的角色——對府中下人態度如常,對周管事的彙報點頭稱是,對送來的公文也能做出恰當的批示。
他憑藉著那些翻閱到的資料和旁敲側擊問來的資訊,將一個“首輔大人”的形象維持得滴水不漏。
只有駱疏桐知道,每天夜裡,暖閣的燈都會亮到很晚。
他在讀書——讀自己過去寫的文章,讀朝中的奏章副本,讀府中的賬冊和來往信件。
他在用這種方式,一點一點地拼湊自己丟失的人生。
這一日傍晚,駱疏桐端著一盅參湯來到暖閣。
葉川正坐在書案後,手中拿著一封信,眉頭微蹙,看得入神。
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來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將信摺好放回信封中。
“有事?”他問道,語氣依然平淡。
“給你送了盅參湯。”駱疏桐將湯盅放在桌上,“補氣養血的,對你恢復有好處。”
“有勞。”葉川點了點頭,卻沒有立刻去喝,而是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是在打量什麼。
駱疏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正要轉身離開,卻聽他忽然開口問道:“我們之前……感情如何?”
駱疏桐的腳步頓住了。
她背對著他,沉默了片刻,才輕聲道:“為什麼這麼問?”
“因為這府裡所有的人都說我們感情很好。”葉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不急不緩,“但你在我面前,從來不笑。”
駱疏桐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她不笑嗎?
她回想了一下這些日子以來的自己——給他換藥時,她神情專注;送飯時,她語氣平淡;同他散步時,她沉默寡言。
她確實沒有笑過。
因為她笑不出來。
一個不記得自己的人,她對著他,又怎麼笑得出來?
“我們之前……確實很好。”她聽到自己說道,聲音有些發澀,“你對我很好。很好很好。”
“那你呢?”葉川問道,“你對我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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