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川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被那隻小小的手攥住的手指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聲音有些發哽:“他……他抓住我了。”
駱疏桐看著他這副又驚又喜、手足無措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,臉上還掛著淚痕:“嗯,他抓住你了。”
窗外,夜色漸深,星光點點。
五月廿六,宜嫁娶,宜生子。
葉川雖然依然不記得過去,但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——有什麼東西,正在他空白的腦海中,悄悄地生根發芽。
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喜悅。
以及一種同樣完整的想要守護眼前這兩個人的決心。
孩子出生後,拂雲齋便徹底熱鬧了起來。
小傢伙哭聲嘹亮,中氣十足,餓了哭,拉了哭,沒人抱也哭,整個院子一天到晚迴盪著他中氣十足的嗓門。
春曉和周管事卻樂得合不攏嘴,逢人便誇小公子嗓門大、身子壯,將來一定有出息。
府裡早就備好了兩位乳母,都是身家清白、體健奶足的,輪流照看小公子的飲食。
駱疏桐出了月子後,身子恢復得不錯,卻並沒有完全將孩子交給乳母便撒手不管。
每隔一兩日,她總會讓乳母將阿滿抱來,親自喂上一回。
倒不是為了省乳母的工錢。
只是每每將那個柔軟的小東西抱在懷裡,看著他閉著眼、小嘴一嘬一嘬地使勁,小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襟,她便覺得心底有一塊地方被填得滿滿的。
那種奇異的親近感,是旁人無法替代的。
她知道,這樣的時光不會太長——孩子總會長大,總會有不再需要她懷抱的那一天。
所以她貪戀著每一次,珍惜著每一刻。
這一日午後,她剛喂完孩子,將他抱在肩頭輕輕拍著嗝。
小傢伙吃飽喝足,滿足地打了個小嗝,便歪著腦袋睡著了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她伸出手指,輕輕碰了碰他柔嫩的臉頰。那皮膚細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,觸感好得讓人捨不得移開手。
雖說剛出生的孩子大多紅皺皺的,但這小傢伙實在是出挑——一雙大眼睛雖然是閉著的,但眼縫又長又深,顯然是雙眼皮的底子;鼻樑雖然比成人塌,卻已經有了微微的隆起;眉毛淡淡的,卻能看出清晰的眉形。
“夫人,您看小公子這眉眼和鼻尖,簡直跟大人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!”春曉湊在旁邊,滿臉稀罕地端詳著孩子,嘖嘖稱讚,“還有這小嘴和臉型,又像極了您,將來長大了,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呢!”
駱疏桐笑了笑,沒有接話,只是低頭看著懷中的小生命,目光溫柔。
正說著,葉川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他剛去前院處理了一些緊急公務,身上還穿著出門的衣裳。
進門第一件事,便是走到床邊,低頭看向駱疏桐懷中的孩子,目光瞬間變得柔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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