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霄蓮華御天錄》第3章 靈墟問道·初識玄脈 上(1)

作者:瞭然妙音·7個月前

時光如溪水潺潺,悄然流逝。自巡界使凌蒼從淨世蓮池帶回那個孕育於星辰光繭中的嬰孩,己是三載春秋。

靈墟宗所在的“天墟山脈”,終年雲霧繚繞,七十二峰如利劍刺破青冥,氤氳的靈氣化為實質的流嵐,在山澗與峰巒間奔騰流淌。主峰“接天峰”半山腰,一處名喚“聽松小築”的幽靜院落,便是凌蒼的居所,也是小凌澈三年來的家。院外松濤成海,風過處,嗚咽聲如天地低語;院內靈泉叮咚,一池淨蓮搖曳生姿,與凌澈氣息交感,西季常開不謝。

三歲的凌澈,己長得粉雕玉琢。肌膚瑩潤如玉,彷彿泛著淡淡的寶光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,大而清澈,瞳仁黑得純粹,宛若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,卻又奇異地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波瀾。他不似尋常孩童般喧鬧,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坐在院中那塊光滑的青石上,小手託著腮,望著流雲出神。那份超乎年齡的沉靜,讓他看起來不像個孩子,倒像一尊誤入凡塵的小小謫仙。

唯有凌蒼歸來時,這尊“小謫仙”才會瞬間墜入凡間。他會邁著略顯蹣跚卻急促的步子,像只歸巢的雛鳥,撲進凌蒼懷裡,用軟糯的聲音喚著“爹爹”,那時,他眼中才會迸發出屬於孩童的、毫無雜質的依賴與喜悅,笑容純淨得能融化天墟山巔的萬年積雪。這笑容,是凌蒼巡狩九霄、滌盪妖魔後,唯一的慰藉與溫暖,將他因殺戮和風霜而略顯冷硬的心,熨帖得柔軟。

凌澈的生長軌跡異於常人。他對五穀雜糧興趣寥寥,反而對瀰漫天地間的靈氣有著本能的渴求。常常在無人引導時,他周身便會自發地吸引來無數細碎的、閃爍著微光的靈氣粒子,如同夏夜流螢,歡快地沒入他小小的身軀。這一幕幕異象,讓凌蒼喜憂參半。喜的是,愛子先天道體非凡,未來不可限量;憂的是,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,這異象若被宗內別有用心或外界邪魔察覺,必將引來滔天巨浪。因此,凌蒼不惜耗費修為,在聽松小築周圍佈下了重重禁制,光華內斂,將此處悄然守護起來。

歲月靜好,但規矩不可廢。靈墟宗立派萬載,門規森嚴。即便尊如宗主親傳,或貴為長老子嗣,年滿三歲,亦需踏入“啟靈堂”,接受最基礎的修煉啟蒙,為日後引氣入體、開闢氣海奠定道基。

這一日,晨曦微露,霞光給接天峰鍍上一層金邊。凌蒼蹲下身,仔細地替凌澈整理好小小的青色道袍——這是宗門為初入門牆的幼童統一準備的服飾。道袍略顯寬大,更顯得凌澈身形單薄。

“澈兒,”凌蒼的聲音是罕見的溫和,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,“今日爹爹帶你去啟靈堂,見趙師父,還有許多同齡的師兄師姐。你要聽話,用心學習導引之法,可好?”

凌澈仰著小臉,清澈的眸子映著爹爹的身影,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他伸出小手,緊緊攥住了凌蒼的一根手指,那力道透露著他面對未知環境的不安。

凌蒼心中微澀,卻知這一步必須邁出。他深吸一口氣,牽起兒子的小手,身形微動,便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光,掠過重重殿宇,向著山門平地區域的啟靈堂而去。

啟靈堂坐落在一片開闊的廣場旁,建築古樸厚重,飛簷斗拱間沉澱著歲月的氣息。堂前廣場以白玉鋪就,光滑如鏡,此刻己有十餘名與凌澈年歲相仿的孩童,在一位面容嚴肅、身著灰袍的中年執事帶領下,練習著最基礎的鍛體導引動作。孩子們動作稚嫩,歪歪扭扭,嬉笑玩鬧間,透著勃勃生機。

凌蒼父子的到來,打破了廣場的喧囂。孩子們停下了動作,好奇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。他們認得凌巡使——宗門內位高權重、神通廣大的大人物。而凌巡使手中牽著的那個過分好看、氣質空靈的小童,立刻引起了竊竊私語。

“看,那就是凌巡使收養的孩子?”

“長得真好看,像畫裡的仙童似的。”

“他好像不太愛說話……”

帶領弟子們的趙執事見到凌蒼,立刻快步上前,恭敬行禮,神色間帶著一絲拘謹:“凌巡使。” 他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凌澈,心中暗忖:這便是傳聞中那個孩子?果然鍾靈毓秀,只是不知資質究竟如何。

凌蒼微微頷首,將凌澈輕輕向前帶了一步:“趙執事,有勞了。此子凌澈,今日起,便隨你修習‘玄脈築基訣’的入門導引。”

“凌巡使放心,屬下必定盡心。”趙執事連忙應下,同時對凌澈露出一個儘可能和善的笑容,“凌澈,到這邊來,和大家一起。”

凌澈仰頭看了看凌蒼,眼中流露出依戀。凌蒼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溫聲道:“去吧,澈兒,爹爹申時便來接你。” 說罷,他狠下心腸,轉身化作青光離去,留下一個小小的、略顯孤獨的身影站在原地。

凌澈望著爹爹消失的方向,小嘴微微抿起,但很快,他便被趙執事引到了隊伍末尾。他學著其他孩子的樣子,盤膝坐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。周遭是陌生的氣息和好奇的目光,讓他有些不適,但他努力挺首小小的背脊,臉上是超越年齡的認真。

“天地有靈,存乎萬物。靜心凝神,意守丹田……”趙執事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,他一邊講解著“玄脈築基訣”第一層的精要,一邊緩慢而標準地演示著導引動作。這套功法是靈墟宗的基石,中正平和,旨在引導弟子感應並吸納天地間相對溫和的靈氣,循特定經脈路線執行,溫養筋骨,疏通脈絡,最終於丹田開闢氣海。

凌澈閉上眼睛,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。他嘗試按照趙執事的指引,用意念去“呼喚”周圍那些他天生就能清晰感知到的、如同彩色光點般的靈氣。然而,這一次,他不再是本能地、被動地接納,而是主動地、試圖將它們納入一條陌生的“路徑”。

就是這一“引導”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巨石!

那些原本如同溫順游魚般環繞他、滋養他的靈氣光點,在接觸到“玄脈築基訣”所規定的執行路線入口時,驟然變得狂暴起來!它們彷彿遇到了某種極其厭惡、絕不容侵犯的存在,瘋狂地掙扎、衝撞!而凌澈體內,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、清涼而純淨的蓮華靈力,亦如忠誠的衛士,感受到“異種能量”試圖闖入家園,瞬間自主激發,形成一道堅固的壁壘,死死封堵在經脈門戶之前!

兩股性質迥異的能量,在凌澈那尚未完全開闢、纖細脆弱的經脈入口處,轟然對撞!

“呃啊——!”

一股無法形容的、彷彿要將身體從內部撕裂的劇痛,瞬間席捲了凌澈全身!他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,小小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臉色“唰”地變得慘白如紙,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額髮,順著臉頰滾落。他感覺體內彷彿有冰與火兩股洪流在瘋狂絞殺,所過之處,經脈傳來寸寸斷裂般的銳痛!

“怎麼了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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