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心聖境,聽松小築。
藥香濃郁得化不開,混合著一種源自生命本源深處的衰敗氣息。凌澈躺在溫玉靈髓床上,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。他左半邊身體佈滿皺紋,皮膚鬆弛乾癟,如同百歲老人;右半邊身體卻光滑稚嫩,像個剛出生的嬰兒。這種詭異的撕裂感,是時空亂流和法則反噬留下的恐怖印記。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,提醒他身體正在被兩種不同的時間流速撕扯。
璃月守在床邊,原本璀璨的金色長髮失去了大半光澤,夾雜著刺眼的灰白。她臉色蒼白,眉心那朵純淨的金蓮印記黯淡無光。施展血月續命咒的代價巨大,幾乎抽乾了她的本源。她握著凌澈冰涼的手,小心翼翼地將溫潤的月華妖力渡入他體內,試圖撫平他經脈中殘留的時空亂流衝擊。看著凌澈痛苦的模樣,璃月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。都是為了救大家,他才變成這樣……
“澈兒……感覺好點嗎?”璃月的聲音沙啞又輕,生怕驚擾了他。
凌澈費力地睜開眼,眼神疲憊卻帶著一絲暖意。“好……多了……”他聲音微弱,反手輕輕握住璃月的手,感受到她同樣虛弱的脈搏,心中充滿了愧疚。“璃月……辛苦你了……你的傷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璃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但眼中的憂慮藏不住,“宗主爺爺說……你的傷……光靠靈藥和靈力……很難徹底好…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他說……傷到了……根本……是法則層面的……”
凌澈沉默了一下。他自己最清楚。丹田裡的千葉蓮臺光芒黯淡,運轉起來滯澀無比。時空蓮籽的力量也變得混亂,無法再精準預判危險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像破了洞的水袋,在緩慢卻持續地流失。玄微子宗主和爹爹凌蒼試遍了所有方法,也只能延緩,無法根治。
“宗主爺爺……還有辦法嗎?”凌澈看向剛走進來的玄微子。老人面色凝重,緩緩搖頭。
“澈兒,”玄微子聲音沉重,“你的傷……非同尋常。時空亂流擾亂了你的生命流速,強行修改因果更招來了法則反噬。這傷……深入你的靈魂和生命本源。尋常丹藥靈力,只能治標,無法觸及根本。若不能梳理紊亂的因果,修復生命本源……恐怕……”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,但沉重的氣氛說明了一切。
凌蒼站在一旁,拳頭緊握,眼中佈滿血絲。他看著兒子受苦,卻無能為力,這種痛苦比刀割還難受。
璃月猛地抬頭,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:“宗主!我記得……冥府……三生石!三生石能記錄眾生因果!如果能去那裡,梳理澈兒混亂的因果線,是不是就能治好他?”她想起了第一卷中,凌澈曾為她強闖輪迴井修改因果的經歷。
玄微子眼中精光一閃:“三生石……確實有可能!若能找到凌澈被時空亂流扭曲、被反噬汙染的因果線,藉助三生石的力量將其修正、撫平,或許能修復生命本源,逆轉生命流速的紊亂!”但他隨即臉色更加凝重,“但是……輪迴井乃冥府禁地,由孟婆鎮守,擅闖者魂飛魄散!三生石蘊含輪迴法則,強行窺探、修改因果,必遭天譴反噬!輕則道基盡毀,重則永墮輪迴!而且,熵寂教團精通因果手段,難保不會在輪迴井設下陷阱!”
“我去!”璃月毫不猶豫,斬釘截鐵。她看著昏迷的凌澈,眼神溫柔又堅定,“澈兒為我闖過輪迴井,這次,換我為他闖!只要能救他,刀山火海,輪迴地獄,我也去定了!”
“璃月……”凌蒼想勸阻,但看到璃月眼中的決絕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誰也攔不住她。
“好!”玄微子深吸一口氣,“老朽拼著損耗本源,為你們開啟通往冥府邊緣的通道!但記住,輪迴井內兇險萬分,務必小心!若事不可為,立刻撤回!保住性命最重要!”
?
陰風呼嘯,忘川河畔。
空間被強行撕裂,一道裂縫出現。璃月抱著昏迷的凌澈,一步踏出。她臉色蒼白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。強行開啟通道,讓她本就受損的本源雪上加霜。但她咬緊牙關,穩穩落地。
眼前是熟悉的景象,卻又無比陌生。渾濁的忘川河水翻騰咆哮,比以往更加狂暴,捲起粘稠的浪花,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和衰朽氣息。河面上空籠罩著稀薄的灰黑色霧氣,帶著令人心煩意亂的怨念雜音。無數灰白色的骸骨正從河水中爬出,眼窩中燃燒著幽綠色的、散發著衰敗氣息的黑火!它們動作僵硬卻迅捷,無聲地尖嘯著,如同潮水般湧向西面八方——正是熵寂教團煉製的寂滅陰兵!
“熵寂教團……果然在這裡搞鬼!”璃月心中一凜,抱緊凌澈,金色的妖力在周身流轉,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,抵禦著陰氣和怨念的侵蝕。她不敢停留,辨認了一下方向,朝著輪迴井所在的、被灰霧籠罩的三生石林區域疾馳而去。
越靠近三生石林,陰氣越重,衰朽的氣息也越濃。灰黑色的霧氣幾乎凝成實質,視線受阻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、混合了屍油與怨念燃燒的焦糊味。璃月的心跳得飛快,她不僅要保護自己,更要保護懷中毫無抵抗之力的凌澈。
“站住!擅闖輪迴禁地者,死!”一聲尖銳的嘶吼響起!幾道裹挾著灰黑色衰朽能量的身影從霧氣中撲出,正是熵寂教徒!他們臉上繪著扭曲的黑蓮印記,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。
璃月眼神一冷,單手結印!一道凝練的月華光束激射而出,瞬間洞穿了一名教徒的胸膛!那人慘叫一聲,身體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,迅速消融瓦解!
“妖族公主?還有……凌澈?!”為首的教徒認出了他們,眼中爆發出貪婪和殺意,“哈哈哈!天助我也!拿下他們,教主必有重賞!”
更多的教徒和寂滅陰兵從西面八方湧來!璃月一手抱著凌澈,一手揮舞月華之力,金色的光芒在灰霧中閃爍,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。她擊退一波又一波的攻擊,但敵人數量太多,她的妖力消耗巨大,光罩搖搖欲墜,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。她感覺懷中的凌澈氣息更加微弱了。
“澈兒……堅持住……”璃月咬著牙,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。她不能倒下!
就在這時,前方灰霧深處,爆發出刺目的、不祥的灰綠色光芒!一股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寂滅意志,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!璃月悶哼一聲,如遭重擊,護體光罩瞬間破碎!她踉蹌後退,緊緊抱住凌澈,才沒讓他摔出去。
“是教主……他在衝擊輪迴井核心!”璃月心中駭然。她看到三生石林的方向,空間都在扭曲!不能再拖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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殤錯·戰關邊:世二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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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之命宿·道衛魔除:世三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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