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，陳默走出特高課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“王八盒子”——這玩意兒現在成了他的標配，硌得慌，但也算個護身符。
他沿著西川北路往家走，腦子裡還在想今天發生的事。
剛走到弄堂口，就看到一個穿嶄新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兒，頭髮梳得油光發亮，正低頭看錶。
陳默微微一愣，是孫永貴？
幾乎同時，掃描啟動。
【物件：孫永貴，表面身份：上海市警察局翻譯，實際身份：76號秘密線人，兩個月前被76號招募，負責收集警察局內部情報，狀態：放鬆中帶著試探，執行李士群指派特殊任務——接觸並評估陳默，嘗試拉攏，風險評估：中】。
陳默面上瞬間堆起熱情笑容：“孫老師！真是好久不見！”
“陳老弟！”孫永貴快步走過來，手拍了下他的肩膀，“你這身制服穿得，精神！在特高課混得不錯吧？”
陳默笑著回應：“混口飯吃罷了。孫老師還在警察局？看您這身行頭，最近發財了？”
孫永貴擺擺手，眼神有些閃爍：“發什麼財，就士認識了幾個新朋友，路子廣了些。”他頓了頓，湊近些壓低聲音，“陳老弟，咱們好久沒見了，今晚有沒有空？我請你吃飯，順便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，都是場面上的體面人。”
陳默心裡門兒清——這是李士群派來拉攏他的人。面上卻作出猶豫狀：“孫老師太客氣了。不過我晚上還有點事……”
“有什麼事比老同事敘舊重要？”孫永貴又拍他肩膀，“放心，就是吃個飯，聊聊天。百樂門，我請客！”
百樂門？上海灘最燒錢的舞廳。孫永貴一個警察局翻譯，能請得起？看來76號這次是下了本錢。
陳默露出驚喜的表情：“百樂門？孫老師現在混得可以啊！”
“哪裡哪裡，朋友給面子。”孫永貴臉上得意藏不住，“怎麼樣，給個面子？那幾個朋友也一首想認識認識特高課的陳老弟你，說是多個朋友多條路。”
“行！”他一拍大腿，笑得像個撿了便宜的小人，“孫老師盛情邀請，我怎麼能不去！幾點？”
“八點，百樂門門口見。”孫永貴笑道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滿意，“穿精神點，今晚有位特別的朋友，剛從日本留學回來的，你們年輕人肯定聊得來。”
晚上八點，陳默換了套深色西裝，頭髮梳得油光可鑑。他對著鏡子練了三遍表情：得意中帶點輕浮，精明裡透著急色——一個標準的漢奸。
百樂門門口霓虹晃眼。陳默剛到，就看見孫永貴站在那兒，身邊還有倆人。
一個西十多歲中年男人，綢緞長衫，眼神精明。另一個……
陳默眼睛一亮——這回不是裝的。
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，月白色繡銀線梅花旗袍，身段窈窕，皮膚白皙，眉眼精緻如工筆勾勒，尤其那雙眼睛水汪汪的。她站在孫永貴身邊，微微頷首，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。
“陳老弟來了！”孫永貴迎上來，聲音熱絡，“來來來，我給你介紹。這位是賈老闆，做藥材生意的大老闆。這位是……少司羨小姐，剛從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回來，現在在滙豐銀行做事，才女啊！”
陳默一邊點頭一邊啟動掃描。
【物件：賈寶華，西十五歲，表面身份：寶華藥材行老闆，實際身份：76號行動隊副隊長，專門負責物資走私，狀態：放鬆，正在評估陳默價值，嘗試拉攏並套取特高課情報，風險評估：中】
【物件：少司羨，二十三歲，表面身份：北平人，早稻田大學經濟學部畢業，現為滙豐銀行職員，實際身份：早川奈子，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情報部特工，代號“白梅”，奉命以中國身份打入76號內部進行監控，同時接受李士群委託評估特高課人員，精通中日英三語，偽裝完美，狀態：專業偽裝中，正在執行雙重任務，風險評估：極高】
雙重間諜。陳默心裡冷笑，面上笑容更盛：“賈老闆好，少小姐好！孫老師，您這朋友可都不一般啊！少小姐還是早稻田的高材生，真是才貌雙全！”
“陳先生過獎了。”少司羨開口，聲音溫婉動聽，“孫老師說要介紹特高課的精英認識，今日一見，陳先生果然氣度不凡。”她說這話時，目光在陳默身上輕輕掃過，像在評估一件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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