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!是陷害!”趙文博大喊,突然瞪向陳默,“是你!陳默!你陷害我!”
陳默蹲下身,湊到趙文博臉前,壓低聲音——剛好能讓近藤聽見,又顯得像在說悄悄話:“趙公子,還記得卡爾頓酒店嗎?你說我是什麼來著?日本人的狗?”
趙文博瞳孔一縮。
陳默笑了,笑得誇張又得意:“現在狗來咬你了。”
他站起身,對憲兵揮手:“帶走。”
兩個憲兵粗暴地把趙文博拖下床,用床單胡亂一裹,銬上手銬。趙文博拼命掙扎,嘴裡喊著“我爹是趙德明”“你們會後悔”,但沒人理他。
那女子也被拖下床,憲兵扔給她一件外套。她哆哆嗦嗦穿上,眼淚首掉。
“這女的怎麼辦?”憲兵問近藤。
近藤瞥她一眼:“一起帶走,問清身份。如果是高官女兒,讓她家裡來領人。”
“哈依!”
一行人押著兩人下樓。樓道里有住戶探頭,看見憲兵兇相,又趕緊縮回去。
上車前,陳默回頭看了眼公寓樓。他想,趙文博這輩子最丟人的時刻,大概就是現在了。但這人太容易暴露,被抓了也好——總比他哪天喝多了,或者為了炫耀,把不該說的說出去,連累更多人強。
車子駛向76號。後座上,趙文博被夾在兩個憲兵中間,床單裹得凌亂,臉上羞憤交加。女子在另一輛車裡低聲抽泣。
陳默坐在副駕駛,看著窗外。心裡沒什麼快意,只覺得沉重。趙文博是蠢,是幼稚,但他至少在做一些事——雖然方法錯得離譜。而自己呢?演著漢奸,踩著這些同樣在救國、只是方式不同的人往上爬。
但這就是他選的路。活下去,才有機會做更多。
車到76號,李士群己經等在院裡。看見趙文博那副模樣,先是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趙公子,久仰啊!”李士群走過去,拍了拍趙文博的臉,“怎麼這副樣子來了?我們76號雖然簡陋,也不至於讓客人衣不蔽體啊。”
趙文博低著頭,不敢吭聲。
“帶進去,好好招待。”李士群對特務揮手,然後看向陳默和近藤,“辛苦兩位。渡邊次郎那邊己經派人去‘春之屋’了,今晚就有結果。”
近藤點頭:“如果屬實,青石的價值可以重新評估。”
“自然。”李士群笑著,又看向陳默,“陳翻譯今天表現不錯,改天我請你吃飯。”
“李主任客氣,分內的事。”陳默恭敬道。
“該請的。”李士群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,“你現在是日川課長身邊的紅人,前途無量。以後多走動。”
“一定。”
寒暄幾句,陳默和近藤離開。回去路上,近藤忽然說:“陳桑,你今天處理得很好。”
陳默心裡微緊,面上平靜:“近藤君過獎。”
“不是過獎。”近藤看著前方,“對趙文博那種人,該硬的時候就要硬。你之前太客氣了。”
陳默明白了——近藤是在肯定他今天“小人得志”的表演。在日本人眼裡,這才是合格的“合作者”:該囂張時囂張,該踩人時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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