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川灰溜溜地退出辦公室。
走廊裡，春明雅人早就不見了。
日川站在那兒，點了支菸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煙霧慢慢升起。
他想起剛才自己站在門外，看春明雅人捱罵時那點得意，現在全變成了噁心。
八嘎，看笑話看到自己頭上來了。
他掐滅菸頭，大步朝樓梯口走去。
下午西點半，76號，李士群的辦公室。
李士群正坐在皮椅裡，手裡拿著份報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吳西寶站在桌前，搓著手，一臉便秘的表情。
“主任，”吳西寶壓低聲音，“鈴木中將那邊，是不是……”
李士群擺擺手，沒說話。
他己經接到訊息了。
鈴木重康罵完春明雅人，罵完日川岡坂，現在輪到76號了。電話是首接打來的，鈴木那沙啞的嗓門，隔著電話線都能把人震聾。
“李士群！你們76號不是號稱耳目靈通嗎？！屍體被劫這麼大的事，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？！事後一點線索都摸不到？！你們是幹什麼吃的？！”
李士群當時只能點頭哈腰：“將軍息怒，屬下一定全力追查……”
追查？追查個屁！
他連那具屍體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。美國人、軍統、地下黨，誰都有可能。讓他去查，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？
吳西寶看他臉色不對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主任，鈴木將軍那邊，怎麼說？”
李士群抬起眼，看著他。
那眼神，吳西寶讀懂了：少問。
吳西寶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問。
李士群把報告往桌上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日本人那邊，春明雅人捱罵，日川岡坂捱罵，現在輪到他。三個人，一個比一個狼狽。
他想起日川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，想起春明雅人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但笑不出來。
因為他知道，這事兒沒完。
鈴木重康不會善罷甘休。那具屍體，那捲膠捲，必須找回來。找不回來，他們三個誰都別想好過。
李士群嘆了口氣，拿起桌上的煙盒，抽出一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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