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十分,法租界貝當路盡頭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裡,小野平仁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擺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。
這條巷子他盯了很長時間了。李亮住在這兒,李田也住在這兒。兄弟倆擠一間屋,一個在碼頭扛貨,一個在洋行當雜役。表面上看著窮得叮噹響,但李亮上個週一口氣還了三百塊的賭債——一個洋行雜役,一個月掙幾個錢?三百塊從哪兒來的?
從他這兒來的。
春明課長說了,放長線,釣大魚。李亮這條線,就是釣李田的餌。李田是情報科二組組長,抓住他,就能撬開情報科的嘴。撬開情報科的嘴,就能摸到王天木。摸到王天木,就能挖出肥波。
小野深吸一口煙,慢慢吐出。
今天下午,李亮打了那個電話。電話內容很簡單——“我哥下午三點,老地方見掌櫃的。”
掌櫃的。王天木。
小野當時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。抓情報科長有什麼用?抓王天木才是真本事!只要跟上李田,找到王天木的據點,一網打盡——那功勞,比抓十個情報科長都大。
他看了看懷錶。兩點二十分。
快了。
兩點三十五分,巷子裡終於有了動靜。
李田從巷子裡走出來,穿著那件半舊的長衫,手裡夾著根菸,走幾步,停下來看看街邊的櫥窗,又繼續走。那副模樣,跟個閒逛的普通人沒什麼兩樣。
但小野知道,他不是普通人。
“走。”小野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,跟了上去。
他走得慢,隔著三西十步,藉著人群掩護。前面還有兩個人,一個在街對面,一個在前面路口,輪著跟。這是盯梢的基本功——不能讓人看見同一張臉太多次。
李田走得不快,甚至有點慢。他先是在一個報攤前停了停,買了份報紙,夾在腋下。又在一家煙攤前停了停,買了包煙,拆開,抽出一支點上。然後他拐進一條小街,往南走。
小野在後面跟著,不急不躁。他知道李田要去哪兒——老地方,法租界邊緣那棟民房。他讓人盯過,那棟民房最近半個月有陌生人進出,都是生面孔,看著不像住這兒的。
跟了二十分鐘,李田果然拐進了那條巷子。
巷子不寬,兩邊是老舊的民房,牆皮剝落,露出裡面的青磚。巷子裡沒人,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李田走到中段,在一扇木門前停下,左右看了看,然後抬手敲門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三下,有節奏。
門開了。一隻手伸出來,把他拽了進去。
小野在巷口蹲下,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據點。一定是據點。
他壓低聲音,對身邊的特工說:“去,叫龜田君帶行動隊過來。快。”
特工貓著腰跑了。
小野蹲在巷口,盯著那扇門,眼睛一眨不眨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,曬得他後背發燙,但他顧不上。他只知道,王天木就在裡面。軍統上海站的頭子,就在這扇門後面。
只要衝進去,抓活的——
他摸了摸腰間的槍,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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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手“
——門開踹腳一,前上工特個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