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組長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森田往門口看了一眼，確認門關著，然後壓低聲音，用的日語。
“課長今天心情很不好。”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點了支菸。“你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屬下剛才去送巡查報告，走到門口就聽見課長在裡面罵人。罵的是情報組的人，說他們‘連個檔案都看不住’。聲音很大，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。屬下沒敢進去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小野寺君從裡面出來的時候，臉色是白的。”
陳默彈了彈菸灰。
春明雅人心情不好，不意外。酒店的事雖然情報找回來了，但安保失敗的責任還在他身上。鈴木重康不會因為情報找回來就不罵他。
森田見他不說話，又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而且屬下聽說——朝香大人他們還沒走。”
“沒走？”
“沒走。首接住進了憲兵司令部。”森田的表情變得極其鄭重，“組長，您想想，朝香大人是什麼身份？皇族。連皇族都不信任酒店的安全了，這說明什麼？說明這次的事，上面非常重視。特一課這次——丟人了。”
陳默吸了口煙，慢慢吐出。森田這貨，平時看問題只看表面，這次倒是看準了。特一課這次確實丟人了。安保任務交給你，結果又是刺殺又是丟情報，雖然最後找回來了，但過程太難看了。鈴木重康臉上掛不住，春明雅人自然要背鍋。而且朝香宮鳩彥一行人還住在上海，沒走。這件事本身就是一記耳光——朝香不信任特一課的安保能力，寧可住憲兵司令部也不住酒店。
“課長今天早上被鈴木將軍叫去開會了。”森田繼續說，“回來的路上，屬下看見課長的車從憲兵司令部那邊開過來。課長坐在後座，臉色——”他想了想，找了一個他認為最貼切的詞，“比上週食堂的炸豬排還難看。”
陳默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這比喻，課長知道了會怎麼想？”
森田愣了一下，趕緊往回找補。“屬下不是在說課長不好——屬下是在形容課長的臉色。炸豬排的顏色是深褐色的，課長的臉色也是深褐色的——不，比炸豬排還深一點。屬下只是客觀描述。”
小林在角落小聲說：“森田前輩，您上週說炸豬排的顏色像‘便秘三天的老貓’。”
森田的臉僵住了。他轉過頭瞪著小林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那是上週！上週的炸豬排跟這周的課長有什麼關係？你這是造謠！惡意造謠！”
“我只是客觀描述。”小林縮了縮脖子。
森田還想說什麼，陳默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。課長心情不好，咱們這幾天做事仔細點。別往槍口上撞。”
森田點了點頭，把手裡攥了半天的粢飯糰塞進嘴裡，咬了一大口，嚼著嚼著，臉上的表情從“我有重要訊息要報告”的鄭重慢慢變成了“這個飯糰真好吃”的滿足。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把煙叼在嘴裡。
朝香宮鳩彥沒走。那幫人還在憲兵司令部。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們隨時可能再搞點什麼動作。久我誠去德國的事，應該就是在等合適的時機。等風聲過了，久我誠就會從上海出發，去柏林籤那個三國同盟條約。
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