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目光在少司羨臉上停了一下。那眼神不是審視——是那種“我花錢養你不是讓你慢慢來的”的催促。
“你必須儘快拿下他——色誘也好,下藥也好,隨便什麼。我要他跟你綁在一起。綁死了。”
少司羨低下頭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“屬下明白。”
李士群站起來,整了整衣襟,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。
“司羨,我把你安排在那棟公寓裡,不是讓你去交房租的。陳默這個人,現在比之前更值錢了。你要把他拿住。”
門關上了。
少司羨一個人坐在茶室裡,看著面前那杯涼透的龍井。她把杯子端起來,喝了一口。茶苦得發澀,她嚥下去,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。
朝香大人誇他了。她是日本人,參謀本部的人。朝香宮鳩彥是皇族,是她的“自己人”。可自己人在誇一個漢奸——一個替日本人辦事、殺中國人、從死人身上掏東西的漢奸。這算什麼?她說不清楚。
她把茶杯放下,站起來,推門出去。
夜風吹過來,帶著涼意。她站在路燈下,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。她站了一會兒,然後加快腳步,往公寓的方向走。
極司菲爾路76號,傍晚。
王崇明坐在辦公室裡,腳翹在桌上,手裡夾著煙。面前的菸灰缸己經滿了,他沒彈,菸灰掉在胸口上,懶得撣。
老六站在他對面,垂著手。
“王哥,那個姓周的,還是老樣子。上班,下班,回宿舍看書。中間去了一趟舊書店,買了一本書。回來的時候在巷口買了一個燒餅,邊走邊吃。沒有跟任何人接頭,也沒有可疑的人靠近他。”
王崇明彈了彈菸灰。
“跟了多少天了?”
“快一個月了。”老六說,“弟兄們換著人盯,從不當面堵他。他要是發現了,不會一點破綻都不露。”
王崇明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,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下來了,後院那隻野貓又蹲在破木箱上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“不用跟了。”他說。
老六愣了一下。“王哥,不跟了?”
“不跟了。換個辦法。”
老六等著他說。王崇明沒有往下說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那隻野貓,看了好幾秒。
“你先回去。等我訊息。”
老六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王崇明一個人站在窗前,把煙叼在嘴裡,劃了根火柴。火苗在昏暗的房間裡跳了一下,照得他的臉半明半暗。他把煙點著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。
周啟明。一箇中學教員。盯了快一個月,什麼都沒發現。不是他沒問題——是他藏得太深了。一個正常人被76號的人盯了這麼久,多少會露出一點破綻。要麼害怕,要麼憤怒,要麼找人託關係。周啟明什麼都沒有。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。
他用不著自己動手。換個辦法,換個路子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