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，吳西寶推門進來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進門之後先左右看了一眼，確認沒有閒雜人等在附近，才走李士群面前，彎了彎腰：“主任，您找我？”
李士群看著他，目光灼灼：“76號到底有沒有鬼？”
吳西寶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，雙手遞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主任，屬下查過了。如不出意外，應該有一個。但他不可能開啟您辦公室的保險櫃，也不可能拿到特一課那封所謂的機密檔案。”
李士群接過那張紙，展開看了一眼，然後合上，放進抽屜裡：“此事不要再調查了。等這陣風波過去之後，再秘密甄別。我現在要先應付日本人那邊。”
吳西寶眼神冷了幾分，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厲：“是。主任放心，屬下會小心從事，不會讓特一課抓住任何把柄。至於進您辦公室那個‘所謂的小偷’，更是無稽之談。屬下己經吩咐手下全部閉嘴，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傳。”
李士群點了點頭，靠在椅背上。他在心裡把這件事又過了一遍——特一課密電組關聯甚大，此事有可能把梅機關都牽扯進來。76號可不能無緣無故背這個鍋。他主打一個不承認。
………
特一課辦公室。陳默回到自己那邊的時候，門推開一條縫，聽見裡面傳來森田的聲音：“……所以屬下覺得，這把鎖雖然壞了，但它給了屬下一個很重要的啟發——真正的密碼，不在於鎖本身，而在於鎖背後的人。”
小林的聲音：“前輩，您花了八毛錢買的壞鎖，能有什麼啟發？”
森田理首氣壯：“啟發就是——便宜沒好貨。好的鎖，至少得一塊二。”
陳默推門進去，森田正蹲在自己桌前，手裡攥著那把壞鎖，臉上是一種“我正在研究一個重大課題”的認真表情。他看見陳默進來，立刻站起來，把鎖往桌上一擱：“組長！您回來了！課長怎麼說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陳默走到自己桌前坐下，點了支菸，“課長說76號那邊可能有問題，咱們的排查壓力減輕了。”
森田的眼睛亮了：“那咱們小組是不是就不用背鍋了？”
“本來也沒輪到你背。”
森田嘿嘿笑了兩聲，坐回自己桌前。他拿起那把壞鎖又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把它放進了抽屜裡：“留著，以後當紀念品。”
小林從角落探出頭：“前輩，您剛才不是說便宜沒好貨嗎？留著一個壞鎖當紀念品，有什麼意義？”
“意義就是——”森田想了想，找到一個自認為很有道理的理由，“提醒屬下以後不要再買便宜貨。這叫‘花錢買教訓’。八毛錢買一個教訓，不貴。比上回花八十塊買的假枸杞便宜多了。”
小林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那倒也是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但前輩，您那天把招待券送給情報組的時候，回來還說心疼了好久。”
“那是兩回事！”森田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“招待券是組長給的，是心意。壞鎖是自己買的，是教訓。心意跟教訓能一樣嗎？”
小林不說話了，低下頭繼續翻那本百科全書。
與此同時，重慶，羅家灣。
毛人鳳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走進戴笠辦公室，走到桌前，把電文放在桌面上：“局座，上海站回電了。密碼本己經送達，通訊恢復正常。”
戴笠正在批一份檔案，聽見這話抬起頭，把筆放下：“趙文博那邊，有什麼訊息？”
毛人鳳臉上露出一絲無奈：“別提了。趙文博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乘之機，想去李士群辦公室偷東西，差點把自己摺進去。”
戴笠靠在椅背上，把電文拿起來掃了一眼，然後放下：“好事。他這一鬧，反而把水攪渾了。李士群辦公室確實被摸了，雖然沒丟東西，但這事兒坐實了。這樣一來，陳默那邊的嫌疑就更小了。”
毛人鳳站在桌前，沒有接話。戴笠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：“密碼本送過去了就好。另外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給上海站發報，讓他們密切關注中島成子。另外告訴‘肥波’，讓他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，打聽一下中島成子是透過什麼方法破譯的上海站電臺。技術手段也好，內線也好，只要有第一次，就可能有第二次。”
毛人鳳點了點頭：“是，屬下這就去辦。”他轉身走了出去，皮鞋踩在走廊裡，聲音漸漸遠去。戴笠一個人坐在桌前，目光落在地圖上上海的位置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收回目光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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