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回到公寓的時候，己經快十點了。樓道里黑漆漆的，他摸黑上了三樓，推門進去，少司羨正靠在床頭看書，聽見門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語氣很平，像在問今天食堂的菜鹹不鹹。
“回來了。”陳默把外套脫了掛好，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，伸手把她的書往下拉了拉，“司羨，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要去南京幾天。”
少司羨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。很短，然後她翻了一頁，語氣還是那樣平：“去幹什麼？”
“公務。上面安排的，去參加個儀式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代表團一起走，近藤少佐帶隊，我跟著去就行。”
少司羨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多問。
陳默靠在她旁邊，仰面看著天花板，過了幾秒又側過頭看她：“南京那邊桂花糕挺有名的，我回來給你帶點。”
“你去年從柏林回來也說要帶東西，最後帶了塊絲巾。”
“絲巾不好嗎？柏林大教堂的暗紋，你那天不是還圍著出門了？”
少司羨沒接話。陳默嘿嘿笑了兩聲，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手裡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著，又湊近了壓低聲音：“這次我一定記得，帶多點回來，你愛吃的都帶，不愛吃的也帶。”
“帶那麼多幹什麼？”
“養你。”
少司羨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櫃上，側過身來看著他。屋裡只開了一盞檯燈，光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柔和的金邊。她看了他兩秒，然後翻身壓了過來。
“那你去之前，先把債還了。”
“還什麼債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
陳默被壓在枕頭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……那我可得慢慢還，不能一次還清，不然你跑了怎麼辦。”
少司羨沒理他。
此處略去八百字，只留一聲舒服得變了調的“嗷——”，在深夜裡鬼哭狼嚎地迴盪了一小會兒，又慢慢落下去，像一根被壓彎了的彈簧慢慢彈回原位。
…….
第二天早上，陳默是被少司羨推醒的。她穿著那件藕荷色的家常旗袍，手裡拎著他那件熨好的灰布長衫，站在床邊低頭看他。
“醒了？車快開了。”
陳默從被窩裡翻了個身，伸手去夠她垂下來的腰帶，被她拍了一下手背：“別鬧。去晚了趕不上火車。”
他嘿嘿笑了兩聲，從床上坐起來。被子滑下去，露出半邊肩膀，他靠在床頭伸了個懶腰，骨頭咔吧響了兩聲。“南京那邊的鹽水鴨，肯定沒你做的好吃。”
少司羨沒理他，把長衫放在床尾，轉身去給他盛粥。她彎腰的時候，陳默從背後湊過去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，聲音含含糊糊的：“火車要坐好幾個時辰，這身子骨不補點‘體力’，怕是一路上都得打瞌睡。”
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昨天補了一晚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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