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傍晚的時候，陳默站起來。
“今天早點下班。你們該幹嘛幹嘛。”
森田立刻從桌上彈起來，精神頭比打盹的時候足多了：“組長慢走！屬下也走了！”
小林和真佐子也開始收拾東西。
陳默走出辦公室，下樓，出了特高課大院。
他繞了幾條街，確認沒人跟著，才往老周書店的方向走。
老周書店的門半開著。陳默推門進去，風鈴響動。店裡沒有客人，老周正蹲在櫃檯後面整理舊書，看見他，眼神一凝。
“陳先生，來取書？”
“嗯。上次訂的那本《古文觀止》，到了嗎？”
老周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本舊書，遞過來。兩人手指碰了一下，老周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。
“到了。陳先生看看，品相不錯。”
陳默接過書，翻了翻。書頁中間夾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。他把紙條抽出來，塞進口袋，然後把書夾在腋下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五毛。”
陳默掏出五毛錢，放在櫃檯上。然後他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：“告訴掌櫃，東西收到了。”
老周點點頭。
陳默轉身走出書店。
回到街上，天色己經暗下來了。路燈次第亮起，昏黃的光暈在潮溼的空氣裡暈開。他走得不快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，展開。
上面只有幾行字，是掌櫃的筆跡：
“戴老闆親批：記大功一次。獎金己匯至老周處，取。另，近期保持靜默，勿主動聯絡。日本人正在到處查，不可掉以輕心。保重。——掌櫃”
陳默把紙條湊到打火機上，看著火苗舔上來，紙角捲曲、焦黑、化成灰燼。
他把灰燼吹散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，他抬頭看了一眼。三樓那扇窗戶開著，燈亮著。
他走上樓，樓道里黑漆漆的。摸到二樓，剛要掏鑰匙，聽見上面有腳步聲。
少司羨從樓上下來，手裡拎著個布袋子。她穿著那件藕荷色的家常旗袍，頭髮鬆鬆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陳先生。”她微微頷首。
“司羨。”陳默側身讓路。
少司羨走下兩級臺階，忽然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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