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佐子看著他，沒說話。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口井，但森田被她看得心裡發毛，訕訕地退回自己座位，拿起那本《麻衣相法》擋在臉前面。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抽了抽。
這貨，昨天給人看相看得小林差點懷疑人生，今天還敢繼續。臉皮這東西，真是越練越厚。
他彈了彈菸灰，把菸頭按滅，站起來。
“收拾東西，出去巡查。”
森田從書後面探出頭：“組長，去哪兒？”
“公共租界。西馬路那邊轉一圈。”
“瞭解！”
森田把《麻衣相法》塞進挎包裡，又把那盒雪茄揣進口袋。小林把相機裝好，真佐子合上記錄本。西人下樓，上了那輛黑色豐田。
車子開出特高課大院，往公共租界的方向駛去。
西馬路在公共租界中段，兩邊是舊書店、筆墨莊、裱畫店，偶爾夾著一兩家茶館。這條街不繁華，但安靜，老周的書店就在這條街中段，門面不大，夾在一家裱畫店和一家賣宣紙的鋪子中間。
陳默讓森田把車開慢點，沿著西馬路慢慢溜。
“組長，您在找什麼？”森田握著方向盤，眼睛東張西望。
“隨便看看。”
車子開到老周書店門口時，陳默的目光掃過那扇半開的木門。
門框上掛著一盆吊蘭。
不是普通的吊蘭。那盆吊蘭的葉子被人用紅繩紮了一下，扎得很隨意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那是緊急聯絡訊號。
陳默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轉過頭，對森田說：“靠邊停一下。”
森田把車停在路邊，熄了火。
陳默推門下車，站在車旁邊，東張西望了一下，然後捂著肚子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哎呀——”
森田從車窗探出頭：“組長，您怎麼了？”
陳默的表情痛苦中帶著一絲尷尬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肚子不舒服。早上那碗豆漿，可能不乾淨。”
森田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同病相憐的表情：“組長，您也鬧肚子？屬下昨晚也——不過屬下那是吃多了，不是豆漿的事。您要不要緊？屬下陪您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陳默擺擺手，臉上的表情更痛苦了，“你們先去前面的路口等著，我去趟廁所。就那邊——”他指著巷子裡一個方向，“我看見那邊有個公廁。”
森田從車上跳下來，一臉關切：“組長，屬下扶您過去吧？萬一您蹲久了腿麻，屬下還能搭把手。”
陳默瞪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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