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慶，羅家灣，軍統局本部。
毛人鳳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戴笠正站在牆邊看地圖。
“局座。趙洪波給的密電摘抄，情報科交叉驗證完了。”毛人鳳把資料夾放在桌上，翻開，“南京跟周佛海之間的聯絡密電，日期、發報時間、內容摘要，全部對得上。情報是確實的。”
戴笠轉過身，走到桌前坐下。他拿起那幾頁紙，湊到檯燈下看了一遍。看完，放下，沒說話。
毛人鳳繼續說：“局座，趙洪波這條線，看來是能用。蜂鳥這一步走得穩，第一次攤牌就拿到了真東西。”
戴笠把煙叼在嘴裡，劃了根火柴。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，照得他眼底兩團暗影。他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。
“東西是真的不假。”
毛人鳳聽出這話裡有後半句，沒接話。
“周佛海想跟重慶搭線這事，從別的渠道也露過風聲，兩邊對得上。”戴笠把煙從嘴裡摘下來，在手指間慢慢轉著，“但情報真，跟人靠得住，是兩回事。用他之前，得再驗。不是不信，是規矩。”
毛人鳳點了點頭。
戴笠彈了彈菸灰。“蜂鳥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她透過老吳傳回來的訊息，趙洪波很配合。金條收了，密電也交了，沒有討價還價。”
“配合得太快，也要留神。”戴笠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“趙洪波這個人，第一條情報是真的。第二條、第三條也得是真的。連續三次驗證無誤，再說下一步。”
毛人鳳在腦子裡記下了。
戴笠又拿起那幾頁密電摘抄看了一眼，放下。“這些密電裡提到周佛海想搭線，人選和中間人都沒提。趙洪波的級別不夠，再往下挖也挖不出什麼。這條線讓蜂鳥先擱著，別催他。時機到了，自然會有東西出來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戴笠站起來，走了兩步，停在地圖前面。他的目光從重慶往下移，越過長江，停在長江尾那個位置上。
“調查團的事，肥波那邊有訊息沒有？”
“還沒有迴音。”毛人鳳說，“上次碼頭的事之後，肥波那邊一首沒動靜。屬下估計他是在等風頭過去——日本人最近盯得緊，幾條線都在收縮。”
“他會有的。”戴笠沒回頭，“肥波的情報，從來沒誤過事。”
毛人鳳應了一聲。
戴笠轉過身。“碼頭那一下炸了之後，英美那邊咬得很緊。外務省天天在應付抗議，日本人在租界的活動也會收斂一陣。趁著這陣子，讓上海站把虹口和公共租界外圍的眼線重新鋪一遍。風頭過了，該動的人還會動。”
“是。”
戴笠走回桌前坐下，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。“調查團的事，跟趙洪波那條線不同。趙洪波那邊可以慢慢驗證，調查團是眼下的急事。人到了上海，時間就不由咱們了。肥波那邊一有訊息，立刻報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戴笠把煙叼回嘴裡，吸了一口。煙霧在臺燈的光圈裡慢慢散開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，不像在下命令，倒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蜂鳥這條線，當初讓她首接接觸趙洪波，是冒了險的。現在第一步走穩了，後面的步子更要踩實。驗證歸驗證，別讓她暴露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屬下會親自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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