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，華懋飯店，西樓臨時辦公室。
窗簾拉著。山下長川坐在桌前，手裡端著一杯涼茶。面前站著的是高橋一木大尉，他負責把所有監視人員的情報統一整理，首接向山下長川彙報。
“機關長。”高橋翻開手裡的資料夾，聲音不高，“截至今天下午，所有被監視物件的情況彙總完畢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全部正常。”
山下長川的眉頭皺起來了。他把涼茶放下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”高橋翻了一頁，逐條念道，“特高課方面，近藤弘毅全程在六樓隨同日川課長活動，除了處理檔案之外沒有離開過崗位。山田浩二在大堂值班，接觸的人員均為酒店住客和憲兵隊的人，沒有異常接觸。憲兵隊方面，田邊正雄等西人在外圍警戒，換崗時間、巡邏路線均按規定執行，沒有擅自離崗的記錄。”
他又翻了一頁。
“特一課方面，小野寺全程跟隨春明課長，負責內部協調，沒有單獨行動。山本默負責後門警戒，期間多次進入後廚——但每次都只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拿東西。”高橋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，“神戶牛肉、松茸、汽水、醬油。走的時候飯盒裡裝滿，每次都不空手。他的下屬森田少尉拿了醬油和餅乾。屬下反覆核對過了——這些行為雖然猥瑣，但屬於貪小便宜，沒有任何蒐集情報的跡象。他偷東西的時候表情自然，像是在菜市場買菜。對上級點頭哈腰，對中國服務員頤指氣使——這些動作太自然了，自然到不像演的。”
他把資料夾合上。
“機關長，所有人的行為均在正常範圍內。沒有異常接觸，沒有異常行動，沒有任何向外傳遞情報的跡象。”
山下長川沉默了好一陣子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簾拉著，他轉過身靠在窗臺上，兩隻手抱在胸前。
憲兵司令部篩選出來的嫌疑人名單，他一個一個安插了監視人員。酒店服務生、後廚雜役、大堂行李員、客房清潔工——全是梅機關的專業特工。目的就是借這次調查團來，在上海最核心的地方擺一個靶子，等著那個藏在帝國情報系統最深處的肥波來咬。
沒有一個特工能拒絕這樣的情報。一個攜帶著大本營絕密指令的特殊人物，出現在自己眼皮底下——你不報？你不報你就不是特工。你不報，你的上線就會問你為什麼不報。你不報，等調查團走了，你上級會問你人在哪兒、住哪兒、什麼行程——你怎麼回答？你答不上來。
山下長川太清楚了。軍統也好，中統也好，地下黨也好——不管是誰的臥底，面對這種級別的誘餌，必須動。動了才正常，不動才不正常。
可現在就是不動。所有人都不動。
“機關長。”高橋猶豫了一下，“會不會是我們的監視人員被發現了？如果對方知道我們在監視，自然會刻意表現得正常——”
“不可能。”山下長川搖了搖頭，眼神里有著堅定之色，“那個內鬼不可能發現我們的監視。他們是提前安插進去的，身份、證件、履歷——每一環都經過了反覆驗證。你們不是臨時塞進去的，是在調查團還沒到上海之前就以服務人員的身份在裡面做事了。沒有人知道你們的真實身份。除非他長了透視眼，能隔著衣服看見你們的腦子。”
高橋不說話了。
山下長川走回桌前坐下。他端起那杯涼茶，沒喝，只是在手裡慢慢轉著。沉默了好一陣子。
“難道是我們的方向錯了……”
他自言自語一般唸叨了一句。方向錯了——那幾個嫌疑人的名單，本身就是錯的？洩密不是出在他們身上？碼頭爆炸案、假檔案事件、荊棘計劃洩密——這些事發生的時候，這些人確實都在相關的崗位上。但也許洩密者根本不在憲兵司令部的名單上。也許這個人的級別更高，或者更低。也許這個人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條他們從未注意過的情報鏈。
他想了很久，然後把涼茶放下。
“繼續監視。不要停。在調查團離開上海之前，所有的監視措施全部維持。哪怕什麼都查不到，也不能漏掉任何一點動靜。”
“哈依。”高橋鞠了一躬，轉身出去。
。發得苦，了涼底徹經己茶，口一了喝來起端茶涼杯那把他。著響嗡嗡管燈日，前桌在坐人個一川長下山。上關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