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著一身石青色的素衣,頭髮用一根白玉簪綰著,雖己年過五旬,卻身姿挺拔,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英氣。
其實鄭老太太也不過五十多歲,只不過打扮老成而己。
“你可算來了,”蘭英拉著鄭老太太的手,笑得爽朗,“咱們現在都是兒孫滿堂,相聚一次真是不容易。”
“可不是嗎。”鄭老太太笑著回握她的手,“咱們可有日子沒見了,還是年輕那時候好,事情也少,咱們每次見面都有說不完的話。”
兩人寒暄幾句,蘭英的目光落在陳夢瑤身上,拉著她上下打量:“這就是瑤兒吧?都長這麼大了,瞧著跟你娘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真是個俏姑娘。”
陳夢瑤甜甜地喊了聲“楚外祖母”,惹得蘭英笑個不停,摸著她的頭道:“真好,要是你娘還在,見著你這般模樣,不定多歡喜呢。”話裡帶著幾分惋惜。
說笑間,蘭英的目光又落在了雲錦身上。見她戴著面紗,只露出一雙眼睛,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,不由得有些好奇:“這位是?”
鄭老太太含糊道:“是家裡的一個晚輩。”
蘭英見她不願細說,只當有什麼難言之隱,便也沒多問,只笑著點頭:“瞧著是個靈秀的孩子。”
兩個老姐妹坐在榻上說話,從兒女近況聊到家常瑣事,陳夢瑤在一旁偶爾插句嘴,氣氛倒也融洽。
聊了約莫半個時辰,鄭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口,忽然對身邊的丫鬟婆子道:“你們都出去吧,我跟楚老夫人說些體己話。”
蘭英見狀,知道鄭老夫人有話對她說,也對自己身邊的丫鬟婆子道:“你們也下去吧。”
待屋裡的人都退出去,禪房裡只剩下她們西人,鄭老太太才放下茶杯,看向蘭英,語氣鄭重了些:“蘭英,我問你件事,你得如實告訴我。”
蘭英見她神色嚴肅,心裡咯噔一下:“什麼事?”
“你……就只有婉清這一個女兒吧?”鄭老太太緩緩問道。
蘭英愣了愣,點頭道:“是啊,不然還能有誰?你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鄭老太太又問:“那婉清當年生的,就只有雲繡一個女兒?”
“是啊,”蘭英越發納悶,“後來又生了叫雲朗,只是那孩子打小身子弱,總讓人操心。你怎麼突然問這個……”
鄭老太太沒接她的話,而是朝雲錦招招手:“孩子,把面紗摘了,讓你外祖母瞧瞧。”
蘭英也只當是從她那頭論起才喊自己外祖母,也沒多想,只是盯著雲錦。
雲錦深吸一口氣,抬手解下了面紗。
當那張清麗的臉龐完全顯露出來時,蘭英猛地睜大了眼睛,手裡的茶盞“哐當”一聲落在小几上,茶水濺了出來也渾然不覺。
她怔怔地看著雲錦,又猛地轉頭看向鄭老太太,嘴唇哆嗦著:“這……這孩子……怎麼這麼像……”
有些像婉清,更像年輕時候的自己!
鄭老太太沉聲道:“像你,是不是?”
蘭英機械地點頭,目光死死盯著雲錦,眼裡翻湧著震驚、疑惑、難以置信: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她是誰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