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騰立即想起自己的事情,於是沉聲問道:“聽說汝劫了梁州的一批戰馬?”
“梁州?孩兒何時劫了梁州的戰馬?”馬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問道:“孩兒一首呆在涼州,未曾離開,何曾劫過樑州的戰馬?”
“汝真沒有劫過戰馬?”馬騰滿眼疑惑,問道。
“孩兒前段時間,確實奪了三百多匹戰馬。但無從知曉是梁州的。”馬超淡淡地道。
“哼!速將戰馬歸還梁州!梁州己然遣人前來向吾索要戰馬,此事定是汝之所為,勿要欺瞞!”馬騰聽聞訊息,心中頓時瞭然,此事確是馬超所為,隨即面色一正,嚴肅吩咐道:“且向對方賠禮致歉,不可失了禮數。”
“父親,何須懼那梁州之輩!那梁州之主,不過是個庸碌無能之徒、投機取巧之輩,何足為懼!”馬超劍眉倒豎,滿臉不服,抱拳昂首而立,聲音洪亮如鍾,“再者,這批戰馬於吾軍而言,意義重大。若能留為己用,日後征戰,吾軍騎兵戰力必能大幅提升,在這亂世之中,便多幾分勝算。父親,切不可因一時顧慮,將這等利器拱手讓人矣!”
“吾兒,休要如此輕狂!梁州之主雖非雄霸一方之巨擘,卻也非可輕易招惹之輩。且近幾年,其大肆改革,百廢俱興,未來或成一方霸主,萬不可小覷天下英雄。這批戰馬雖對吾軍大有用處,可若因之與梁州結怨,恐會引來諸多麻煩。如今亂世,各方勢力虎視眈眈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汝且先將戰馬歸還,並向對方賠禮道歉,以息事寧人。日後若有合適時機,為父定會為汝尋得更多良駒,助汝建功立業。”馬騰勸道。
馬超聽後,立即怒道:“父親!吾等豈能忍氣吞聲!那梁州屢次三番收納我方之民,將他們納入麾下,此乃挖吾等之根基、斷吾等之血脈之舉,實乃不可饒恕之罪!這戰馬既己落入吾手,便是天命所歸,是上天助吾討伐梁州這等惡賊。若此時歸還,豈不讓天下人笑吾馬家軟弱可欺?父親,此事己無商議餘地!”
原來,近三年,隨著漢中的土地改革,吸引了周邊大量的流民,如益州、涼州、雍州等地的流民,這些流民流入之後,陸弈同樣安排田地給予他們。如此一來,漢中的人口又迎來暴增。
而這行為,瞬間觸動了周邊勢力的利益。
尤其是人口,乃是地方勢力的重中之重,一般都是地方勢力不可動的乳酪。
這也是為什麼馬超這次劫走陸弈此批戰馬的主要原因。
“吾兒,汝莫要這般執拗!汝言梁州收納吾方之民,此乃其過,可這戰馬一事,不可混為一談。梁州收納流民,或有其擴張勢力之私心,但當下若因戰馬與他們正面衝突,實非明智之舉。若戰事一起,勞民傷財不說,還可能引得其他勢力趁虛而入。歸還戰馬、賠禮道歉,不過權宜之計,暫且忍下這口氣。待吾軍根基穩固、實力大增,再與他們算這筆賬也不遲。汝且莫要因一時意氣,壞了大局!”馬騰苦口婆心地勸道。
馬騰明白,對方只是收納流民,是一群無家可歸之民。雖說是己方之民,然而,卻是一群雞肋——食之無味,棄之可惜。
即使是爛肉,也要爛在自己鍋裡。
“吾既奪其戰馬,豈有歸還之理!梁州那等宵小之輩,竟敢收納吾方之民,將吾之百姓視作囊中之物,此等行徑,天理難容!此仇,吾必報之!哪怕舉全軍之力,也要與那梁州拼個魚死網破,討回這應有的公道!”馬超長槍一指,盛氣凌凌地道。
“吾兒,汝怎可如此冥頑不靈!汝口出狂言,放言不懼,可梁州豈是易與之輩?其手下猛將如雲,有誅顏良之陸驍,斬文丑之陸遠!汝之所做之舉,可知其背後風險?如今北有鮮卑,西有匈奴,南有董卓,各方勢力環伺,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若因這戰馬、流民之事與梁州開戰,吾軍將士恐要折損無數,百姓也會流離失所。汝且收起這狂放性子,聽為父一言,暫且退讓!”馬騰恨聲地道。
只見馬超雙目圓睜,大聲地道:“父親何須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!那梁州不過土雞瓦狗之輩,竟敢收納吾方流民,此乃公然挑釁!吾等豈能嚥下這口氣?這戰馬既己到手,便是天意,斷無歸還之理!若梁州敢來犯,吾定率鐵騎踏平其城,斬其首級,讓天下人知曉,犯吾馬家者,雖遠必誅!”
“豎子……”馬騰聽聞,頓時感覺兩眼一黑,滿是氣憤地道。
“父親,此事,皆因孩兒而起,孩兒一人承擔!”馬超瞬間將馬騰扶住,安慰地道。
馬騰滿是無奈,道:“罷了罷了!汝一心要為流民之事討公道,執意不歸還戰馬,為父終究是勸不住汝。為父亦深知汝勇猛無畏,可這亂世之中,行事需小心謹慎。如今汝心意己決,為父也無力迴天,只盼汝莫要鑄成大錯,悔之晚矣。”
馬騰望著眼前倔強如牛、滿臉憤慨的馬超,心中似有千斤巨石壓著,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他嘴唇微微顫抖,欲言又止,那滿心的勸誡與擔憂,此刻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。
“孩兒,汝……汝當真不再考慮考慮?”馬騰看著意氣風發,滿是倔強的馬超,眼中滿是無奈與痛心,再次問道。
馬超卻只是冷哼一聲,別過頭去,繼續拭擦著自己的長槍。
馬騰緩緩抬起手,想要拍拍馬超的肩膀,可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。
“罷了罷了,兒大不由爺吶……”馬騰喃喃自語道,帶著無盡的無奈與滄桑。不一會兒,便消失在了馬超的視線之中,只留下馬超獨自站在原地,依舊滿臉的桀驁不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