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騰看向馬超,滿是溺愛地道:“吾兒,昔年高祖困於滎陽,終成帝業;光武敗於昆陽,終復漢室。今我軍雖敗,非戰之罪,實乃天時未至,地利未得。只要吾兒堅定信念,不墮其志,待來日,重振旗鼓,再戰陸賊,必使陸弈知曉吾西涼男兒之志,非彼所能輕侮!”
“多謝父親之教誨,今日方知父親學識之淵博。”馬超誠心地拜道。
馬騰擺了擺手,斬釘截鐵地道:“避其銳氣,擊其惰歸,這就是蓄勢!”
“父親,那借力呢?”
“今陸弈自詡聖人,開倉放糧,救萬民於倒懸,更賜百姓以田地;免苛捐、輕徭役,令耕者有其田,欲行無上仁義之舉!然其所謂仁義之舉,實乃亂祖宗之法、悖道德之舉,與叛逆何異?誘騙百姓,屠殺貴族,奪其田地,毀百年世家之根基,斷禮法綱常之命脈,實乃肆行暴虐,人神共憤,法令不容。”馬騰眼中閃過一道精光,道:“所以,吾等雖據西涼,然獨力難支,當思借力之策,以成大業。為父之見,以為借力之道,首在縱橫捭闔,孤立陸弈,使彼腹背受敵,吾方則見機行事,遊刃有餘。”
“借力?”馬超聽完之後,喃喃地道。
思緒,亦隨著馬騰的思路而動。
馬騰從會椅上下來,邊走邊說道:“西涼者,非吾一族之有。韓遂乃西涼梟雄,與為父同處這片疆土多年,然因形勢所迫,與其結為兄弟。如今陸弈勢如猛虎,若韓遂倒戈相向,吾父子兩人危矣!當務之急,須遣得力之人,親赴韓遂營帳,重申舊盟,曉以利害。”
馬騰將馬超扶起,說道:“到那時,可這般說於韓遂:‘陸弈殘暴,天下共憤!吾軍與將軍,猶如唇齒相依,唇亡則齒寒!今陸弈北顧,首當其衝者乃吾軍,將軍亦難安枕!若能攜手共抗陸弈,西涼可保,天下可定!戰後之利,願與將軍共享梁州,或將軍自領梁州牧,皆可詳議!’若韓遂猶豫不決,亦當竭力爭取其中立,切莫使其與陸弈合謀夾擊!可許以重利,或示以威懾,令其知曉與吾等為敵,實乃不智之舉!
“如若不來,先下手為強!”突然,馬騰聲音冰冷,殺氣盡出,道:“吾兒,汝當記住!韓遂之態度,關乎吾等安危!若得其助力,吾軍實力倍增,陸弈亦需掂量三分!此乃借力之要義,汝當深明其理!”
“然,為父剛才所言,只是內借,還需外借!”馬騰突然話鋒一轉,道
“外借?”馬超滿是疑惑,問道。
“對!正是外借!”馬騰說道:“外借者,借外部勢力也!”
“陸弈之患,不僅在西涼,在雍州、在益州、在關外、在漠北。此等勢力,皆是陸弈之敵也。”馬騰目光好像能穿透遠方,大聲地道。
“雍州者,董卓也!見利而亡義,暴戾轉橫,豺狼也,乃是奸佞之徒。吾兒當遣得力說客,攜重禮而往,秘密聯絡董卓,其必為利所動。”
“益州者,劉璋也!其父雖非死於陸弈之下,然陸弈實乃加速其父之死之因,此等深仇不可不報。吾等當遣使聯絡,曉以大義,求其聲援。雖其力微,然聚沙成塔,亦可成一股助力。如此一來,吾等裡應外合,定能將陸弈勢力一舉蕩平,霸業可成矣。”
“除此之外,吾兒身負羌人血統,此乃天賜之利,更當善加利用。汝可招募羌胡精銳騎兵,補充吾等陣亡之鐵騎。且羌胡騎兵,驍勇善戰,熟悉地形,可為吾等之重要助力。到那時,隨戰線深入,或令其襲擾陸弈之糧道、側翼,使其首尾難顧,疲於奔命。”
馬騰諄諄教誨,大聲地道:“吾兒,借力之道,在於縱橫捭闔,孤立陸弈!!鞏固韓遂之盟,可保吾軍後院無虞;深化與羌胡部落之聯盟,可獲兵源、情報與機動之利;聯合益雍之力,可使吾軍得外部之支援。如此,則陸弈腹背受敵,吾軍遊刃有餘。待時機成熟,再舉義旗,共討陸弈,則天下可定,霸業可成。”
“合縱連橫,這就是借勢!”馬騰說道。
馬超聽後,連連點頭,這一刻,馬超才發現,自己的父親原來是這麼的高大威猛。
而自己,卻一首認為其懦弱,龜守於西涼之地。
“父親,那擊虛又何意?”馬超向馬騰一拜,誠心地請問道。
“今陸賊興兵犯境,深入西涼,汝所率之軍,連戰不利,士氣低落,然局勢雖危,尚有轉圜之機。”馬騰解釋地道。
“父親,請說!”馬超恭聲地道。
見馬超以禮相待,馬騰心中大喜:若經此一役,其心志瞬間成熟,再無往日的囂張跋扈,而是虛心接受,那麼,其未來必定可期。
“陸賊雖眾,然勞師遠征,其弊有三。一者,關中至西涼,道途險遠,補給艱難,糧草輜重,運輸維艱;二者,陸賊初至,水土不服,士卒多疾,戰力受損;三者,其後方關東,局勢未穩,劉璋、董卓之流,隱患猶存,陸賊必分心以顧。而吾軍本土作戰,士卒熟悉地形,且騎兵精銳,機動如風,此乃吾軍之長,當善用之。”馬騰解釋地道:“所以,為父認為,當以己之長,攻敵之短,發揮騎兵優勢,行遊擊襲擾之策。具體而言,吾兒及麾下將士,可率精銳騎兵,依託西涼複雜地形,如山地、戈壁、河谷等,對陸賊運輸隊、小股駐軍、斥候,頻頻出擊。彼進,吾則退;彼駐,吾則擾;彼疲,吾則打;彼退,吾則追。如此,可不斷消耗陸賊軍力,打擊其士氣,破壞其補給,使其首尾難顧,疲於奔命。”
馬騰見馬超認真聆聽,於是繼續地道:“尤其是重點打擊陸賊漫長之補給線。陸賊糧草輜重,多從關中運至金城、西涼腹地,此乃其命脈所在。吾軍若能斷其糧道,則陸賊不戰自亂。可遣輕騎,晝伏夜出,專襲其運輸車隊,焚其糧草,毀其輜重。陸賊糧草不繼,軍心必亂,屆時吾軍再尋機而動,必能大獲全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