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。吾等謹遵村長之令!”
……
眾人心中凜然,齊聲地道。
這時,陸弈環視眾人,出聲問道:“諸位,近期諸事進展如何?”
陸文作為文臣之首,首先出列,手持一卷簡牘,開始稟報,道:“村長,涼、雍二州,政務運轉順暢。現在推行之‘攤丁入畝’與新式農具,成效初顯。尤其是關中平原,冬小麥種植面積擴增三成,明年春長勢若佳,加之天公作美,夏收可期。各郡縣官倉正在依計劃增築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陸弈微微頷首,表示滿意:“民生乃根本。農事尤不可鬆懈,著令各郡守,須親自督導,確保農業順利。另,通往漢中之棧道,以及長安至西涼之官道,需加快修繕,建立各級驛站,此乃血脈,通則活,滯則衰。”
“文,明白。”陸文躬身領命,道。
“此外,……”陸文沉吟一會,繼續道:“關於南匈奴左賢王部歸附之事,己全部安置妥當。其部眾均己按村長之意,遷置於張掖郡弱水流域草場,劃定了放牧範圍。並己嚴格執行‘盟旗制度’,將其部分為十旗,各立旗主,勒石定界,互不統屬,首接向張掖太守負責。目前來看,各部尚算安分,暫無異動。”
聽到此事,陸弈神色認真了許多,沉聲地道:“德明,此事關乎長遠,切不可視為尋常政務。‘分而治之’僅是手段,最終目的,乃是‘化胡為漢’。要鼓勵通商,引導其逐步定居,學習農耕,乃至通婚。可擇其部族聰穎子弟,入長安就學。外族馴化與民族融合,乃千秋之功,一著不慎,恐遺禍後世,務必慎之又慎。”
陸文凜然:“文,謹記主公教誨,必親自督辦,絕不敢怠慢。”
陸文忽然想起一事,臉上露出一絲困惑與凝重,話鋒一轉,道:“然,近期涼州、雍州之地,出現一道怪異現象,文百思不得其解,亦深感憂慮。”
“哦?且細細道來。”陸弈端起茶杯,神色不變,道。
眾人亦豎起耳朵,滿是疑惑。
“自今年春夏之時我軍擊潰馬騰、馬超及其盟友潰羌、氐部落,並迫降南匈奴部分勢力後,近其邊境及內地,突現大批外族奴隸販售。”陸文語氣帶著難以置信,道:“其價格……低廉至極,令人咋舌。往往一頭健碩的羊,便可換得兩名青壯奴隸!甚至有時一石粗糧,亦能換到一個。”
陸文詳細描述道:“此況導致涼、雍兩地,乃至三輔之地的富商、豪強乃至一些屯田官,競相購買。這些奴隸被廣泛應用於開礦、修築渠道、墾殖荒田,乃至進入一些新興工坊。因其成本極低,且無需支付工錢,驅使酷烈,致使各項工程進度大為加快,產出激增。有礦主言,用奴隸採礦,效率倍於徵發民夫;亦有豪強以此開墾出大片往年無力經營之貧瘠之地。”
陸文眉頭緊鎖,提出了其心中擔憂,道:“主公,此風若長,利弊難料啊。其利顯而易見,確能速聚財力,加速生產。然其弊亦深:其一,如此廉價人命,恐失仁德,有傷天和,易招物議;其二,大量使用奴隸,恐擠壓本土貧民僱工,引發民怨;其三,各族奴隸聚集,管理不善,易生暴亂;其西,長此以往,邊將是否會為牟利而濫啟邊釁,擄人為奴?此非長治久安之道。”
陸文的擔憂合情合理,充滿了傳統士大夫的仁政思想與對社會穩定的考量。
書房內安靜下來,陸驍垂眸不語,似在權衡;陸衡亦若有所思,同時,關心軍隊是否會被此風影響。
陸弈放下茶杯,輕輕吐出一口氣,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陸文身上。
“德明所慮,甚為周全,此乃老成謀國之言。”陸弈先是肯定了陸文的責任心,隨即,他的語氣變得深沉而複雜,道:“然,此事,吾己知曉。乃至……可以說,此事乃是由吾默許,乃至推動。”
在眾人略顯驚愕的目光中,陸弈緩緩道來,
陸弈的話語融合了超越時代的認知與現實的冷酷:“德明,汝可知,吾等身處的是何等時代?乃是一個禮崩樂壞,秩序崩蹋、生產力低下、人口銳減之爛局!若要快速積累實力,應對即將到來之諸侯圍攻,非常之時,需行非常之法。資本的……或者說財富之原始積累,從無溫和可言,往往伴隨著血腥與奴役。此乃歷史之規律,雖不忍言,卻是事實。”
陸弈進一步解釋,道:“吾大漢有超越時代之見識與技術,但將其轉化為實實在在之國力,需要海量之人力與物資投入。修路、開礦、興修水利、擴產軍械……哪一樣不需要投入巨量勞力?若全靠徵發民夫,則誤農時,傷民力,怨聲載道。而這些俘虜、奴隸,正可填補此空缺。用彼等之血肉,加速吾朝之根基建設。此乃……或者說,以戰養戰之另一種形式,借敵之血肉,築吾之長城。”
“又或者說,此——罪在當代,利在千秋!”
“罪在當代,利在千秋?!”
“罪在當代,利在千秋?!”
“罪在當代,利在千秋?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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