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鑾駕之中,漢獻帝劉協身軀微顫,惶恐如寒風中的孤葉。
車外,喊殺聲震天動地,似驚雷滾滾,撕裂了大地的寧靜;兵刃相交的刺耳聲、垂死者的淒厲哀嚎聲,如同無形的利刃,一刀刀割裂著其本就脆弱的神經。
濃郁的血腥氣息透過破損的車簾陣陣湧入,幾乎令劉協胃部翻湧。
劉協只能蜷縮在車廂一隅,雙手緊緊捂住雙耳,似要將這所有恐怖的聲音隔絕於外。
然而,那象徵著死亡與混亂的聲響,卻如潮水般洶湧而來,穿透一切阻礙,首擊其心靈深處。
在這動盪亂世,劉協雖作為萬人之上的君王,此刻亦如一隻待宰的羔羊,無力且絕望。
“剛出狼窩,……莫非又要落入虎穴?”
劉協不知道自己將被帶往何方,更不知道車外那些拼死搏殺的甲士,究竟誰才是真正忠於漢室的臣子,抑或都是亂臣賊子。
這種命運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無力感,比被李傕、郭汜公然脅迫時,更令人感到窒息般的絕望。
然而,唯一能讓劉協稍感慰藉的是,無論車外戰況如何激烈,似乎並沒有人試圖衝撞馬車,或將其這個天子拉出去當作擋箭牌。
這微小的差別,在這片血腥的混亂中,竟成了劉協唯一能抓住的、象徵著“安全”的稻草。
車外,夏侯惇與陸弘的死鬥己進入白熱化。
兩人身上皆己掛彩,甲冑破損,鮮血浸染了戰袍。
夏侯惇狀若瘋魔,完全放棄了防守,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,以傷換傷,以命搏命!夏侯惇那高大的身軀彷彿成了一個不斷滲血的源泉,劇烈的動作使得其傷口不斷崩裂,將其幾乎染成了一個血人!
其狀恐怖!
其勢慘烈!
然而,戰爭的勝負並非僅取決於主將的個人勇武。
陸弘所率領的軍隊,雖然此前經歷了與李傕所率的曲部而進行的一場廝殺,略顯疲態,但其展現出的整體戰力、嚴明紀律和默契配合,遠非夏侯惇麾下這支因主將瘋狂而失去有效指揮的精銳所能比擬。
《軍中三約》與《行軍八項》的嚴格訓練在此刻更顯現出其無窮威力。
甲士們結陣而戰,進退有據,相互掩護,高效的殺傷與堅韌的防禦結合得天衣無縫。
反觀夏侯惇所率的部隊,在夏侯惇失去理智的帶頭衝鋒下,陣型早己散亂,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窘境。
儘管雙方兵力相當,皆是五千之數,但戰場的態勢卻迅速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。
陸弈軍如同高效的殺戮機器,穩步推進,分割包圍,將曹軍騎兵一片片吞沒。
夏侯惇部的傷亡急劇增加,敗象己露。
可是,殺紅了眼的夏侯惇,眼中只有陸弘一人,心中只剩下“復仇”二字。
其根本無暇顧及,亦完全不在意整個部隊正在走向崩潰的邊緣。
其依舊咆哮著,不顧身上新增的傷口,死死纏住陸弘,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。
就在夏侯惇部即將徹底潰敗之際,大地再次傳來沉悶而密集的震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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