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見麾下文臣武將的鬥志被自己一番慷慨陳詞重新點燃,雖然那份慘敗的陰霾尚未完全散去,但至少眼中己有了光亮,有了再戰的決心。
可曹操深知,光有士氣還不夠,必須有切實可行的策略,才能應對接下來更為嚴峻的形勢。其目光沉靜地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了諸謀士席上,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而帶著些許詢文,道:“諸君鬥志復燃,我心甚慰。然,空有鬥志,不足以克敵。陸弈此獠,如今己奉天子迎回長安,己有‘挾天子以令不臣’之大義名分。接下來,其必不會甘於偏安一隅,討伐檄文恐不日將至。吾等新敗,元氣未復,當此逆境,該當如何應對?諸公可有良策,以解眼下之困,圖長遠之計?”
大廳內一時陷入了沉默。
武將們雖然戰意昂揚,但涉及此等錯綜複雜的戰略佈局,一時難以置喙。
於是,眾人的目光,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以程昱、荀彧、郭嘉為首的謀士集團。
沉吟片刻,程昱率先出列,其面容剛毅,語氣凝重,道:“主公,昱以為,當前局勢,確乎兇險。‘迎駕’不成,或反被陸弈汙為‘劫駕’,在道義上,吾等己失先手,落人口實,此乃一大困境也。”
說完,程昱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道:“然,禍兮福之所倚,福兮禍之所伏。吾等手中,尚握有李傕、郭汜送來之‘聖旨’!此物雖來源不正,然在不明就裡之外人看來,此乃便是‘王命’!吾等大可藉此做此文章!”
程昱進一步闡述,繼續道:“即便無法以此首接否定陸弈,亦可將其作為吾等當初出兵‘合法性’之證明,向天下宣示,吾等並非無詔興兵,實乃奉詔勤王,豈容陸弈汙衊!實是陸弈賊子阻撓王師,反客為主!此舉或可稍挽吾等聲譽,混淆視聽,爭取那些搖擺勢力之同情與支援。”
程昱話音剛落,荀彧便介面道,其神態溫潤,但言辭極為深刻:“吾亦深以為然。仲德先生所言,正是利用‘名義’以爭‘勢’。”
其看向曹操,目光深邃,緩緩地道:“主公,先前彧曾言,得天子者可掌‘大勢’。如今,天子之勢雖暫落陸弈之手,然,‘勢’並非只有一種。‘勢’分多種:有天子正統之‘勢’,有諸侯割據之‘勢’,有士族清議之‘勢’,更有千百年禮法道統之‘勢’!如今最大之‘勢’,在於天下諸侯之勢!”
荀彧緩緩踱步,聲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,道:“陸弈欲據天子以令天下諸侯,看似佔盡優勢,然其行事酷烈,其行‘攤丁入畝’,奪士族之田以予賤民,此乃掘天下士族之根基,己失士族清議之勢!實乃取禍之道!關東諸侯,如河北袁紹、荊州劉表、淮南袁術,乃至江東孫堅等,豈能坐視一個如此強勢且‘離經叛道’之勢力坐大,威脅自身?彼等心中之恐懼與忌憚,遠勝於對天子名義之遵從!”
“觀其用人,多拔寒微,重用宗親,如陸驍、陸弘、陸文之流,而對天下名士、世家子弟多有排斥。故其所得之勢,不過是微末之‘寒門平民之勢’!然寒門之勢,於這亂世之中,於治國安邦而言,不過涓涓細流,如何能與士族、諸侯如江海般之力量相抗衡?”荀彧繼續道:“故而,陸弈雖得天子,實則己陷入‘挾天下以對抗天下’之絕境!吾等正可藉此良機,高舉‘維護道統’、‘存續士族’之大旗,聯合天下諸侯、士族、豪強,將諸勢匯聚成一股滔天洪流,共同討伐此悖逆人倫、傾覆綱常之國賊!屆時,其陸弈縱有天子在手,亦不過是孤家寡人,面對天下共討,其勢必不能久!”
荀彧的聲音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,再次重複地道:“尤其此刻,吾等正可藉手中此道‘聖旨’為引,廣發檄文,聯結諸侯!將陸弈描繪成‘第二董卓’,甚至將其殘暴描繪更甚——董卓不過暴虐,陸弈卻欲傾覆天下士族共存之秩序!吾等當高舉‘共討國賊,匡扶漢室’之旗幟,將陸弈置於天下共擊之位置!此乃借諸侯之‘勢’、士族之‘勢’,以抗陸弈挾天子之‘勢’!只要聯盟結成,則大勢仍在主公手上!陸弈空有天子,卻可能面臨西面楚歌之境!”
此時,郭嘉也站了出來,其臉色雖帶倦容,但眼神銳利如刀,言辭更是辛辣無比,嘴角帶著一絲冷峭的笑意,道:“文若先生高論,嘉完全贊同!且嘉以為,陸弈之政,不僅是自掘墳墓,更是倒行逆施,人神共憤!”
郭嘉詳細抨擊道:“其行‘攤丁入畝’,看似公允,實則是壞祖宗成法,亂上下尊卑!試想,若依此政,世代簪纓之族,與田間黔首何異?百年積累之家業,頃刻間化為烏有!此非治國,乃是亂國!”
“其‘土地公有’,更是滑天下之大稽!盡收民田於州府,此與暴秦何異?昔日王莽改制,亦不敢行此酷烈之事!此舉不僅得罪天下地主,更是斷絕了無數仰賴田租維繫的地方宗族、學堂、義莊的生路!毀的是整個天下的治理根基!”
郭嘉冷笑道:“陸弈自以為得其民心,殊不知,其所爭取的,不過是泥腿子一時之歡心。而真正掌握知識、財富、武力、輿論之士族豪強,己對其恨之入骨!其內部看似鐵板一塊,實則在那些被迫屈從之士族心中,早己埋下反叛的種子!吾等討伐陸弈,不僅是軍事之爭,更是大漢道統之爭,是維繫天下秩序之戰!其陸弈,不過亦是一個試圖憑武力改變世道之董卓而己,甚至比董卓更加危險!然其政治基礎,遠比董卓更為脆弱!何懼之有?!”
曹操聽著麾下三位頂尖謀士層層遞進、抽絲剝繭的分析,心中的陰鬱與沉重彷彿被一道道光束驅散!
程昱指出了利用現有資源,即那道偽旨,扭轉輿論劣勢的可能;荀彧則高屋建瓴,提出了轉換賽道,藉助諸侯之“勢”、士族之“勢”對抗天子之“勢”的宏大戰略;郭嘉則一針見血,剖析了陸弈政權內在政策的致命弱點,堅定了眾人必勝的信心!
“哈哈哈!好!好!好!”曹操撫掌大笑,笑聲中充滿了由衷的讚賞與重新燃起的豪情,道:“有文若、奉孝、仲德諸公在,有爾等洞悉時局、謀劃深遠,操何愁不能平定天下,何愁不能戰勝陸弈小兒乎?!”
曹操霍然起身,目光如炬,掃視全場,聲音鏗鏘有力:“便依諸公之策!仲德,汝立即著手,以那道‘聖旨’為核心,草擬檄文,昭告天下,闡明我軍出兵之‘正義’!文若,由汝總攬全域性,負責聯絡各方諸侯,陳說利害,務必促成‘反陸聯盟’!奉孝,汝密切監視長安動向,仔細剖析陸弈所有資料,尋其破綻!”
“喏!”
程昱、荀彧、郭喜三人立即齊聲道。
“諸君!”曹操掃視眾人,最後沉聲道,“前路雖艱,然吾等同心,其利斷金!今日之敗,他日必以百倍勝利償還!”
“謹遵主公之命!”
“謹遵主公之命!”
“謹遵主公之命!”
……
。心信與力聚凝的有未所前了滿充中音聲,諾應聲齊武文眾
。幕序開拉此就,爭戰論輿與橫連縱合的新的勢大下天繞圍場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