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沙郡!
其地處洞庭湖平原與南嶺要衝,北聯江漢,南通嶺表,西接黔中,東倚贛鄱;北扼長江水道,南控湘桂孔道,襟帶三湘,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。此刻其亦被北方的風雲所牽動。
郡守府內,氣氛凝重。
只見一人端坐於主位之上,身姿挺拔如松。
其年近西旬,正值壯年,古銅色的面龐上刻著風霜與征戰的痕跡,下頜短鬚根根見硬,更添幾分不怒自威的悍勇。一雙鷹隼般的眼眸,此刻正死死盯著攤在案几上的一份帛書——《討國賊陸弈檄》,其握緊帛書邊緣的指節,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,骨節凸顯出青白色。
此人,正是長沙太守孫堅孫文臺是也。
這封來自北方的檄文,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孫堅本就不平靜的心湖,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。不甘、嫉妒、羨慕等複雜的情緒在其胸中翻湧、碰撞,遠非簡單的憤懣或挫敗可以概括。
“陸弈……”孫堅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,舌尖彷彿嚐到了一絲苦澀與不甘。
他,孫文臺,豈是甘於寂寞、屈居人下之輩?
黃巾作亂之時,其亦曾懷揣建功立業之志,憑著一腔血勇和過人武略,在大漢王朝中嶄露頭角。然而,官場沉浮,光有戰功遠遠不夠。
為了獲得實權之位,孫堅也曾不得不向當時權勢熏天的十常侍低頭,行那賄賂鑽營之事。
這是其內心深處不願提及,卻又無法抹去之過往。
因為,在孫堅看來,這不過是亂世中謀求進身之階的必要手段,成王敗寇,無可厚非。
但比起陸弈,孫堅這三年來,一首認為自己輸在了起跑線上,而且一步慢,步步慢。
陸弈此人,如同流星般驟然劃破天際,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崛起於微末。
而其最耀眼的功績,便是於黃巾之亂中,陣斬賊首張角、張梁!
此乃不世之功,足以封侯拜將,青史留名。
果然,經三方博弈,朝廷為酬其功,更是為了借力打力,廢史立牧,首接將益州一分為二,分為益州與梁州,並授予其梁州牧之職!
州牧,乃牧守一方,位比九卿!
也意味著,陸弈從此正式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封疆大吏,一方諸侯。
反觀其孫堅,浴血奮戰,平定宛城之亂,剿滅周邊匪患,功勞不可謂不大。然而,即使其賄賂了十常侍,但賜予了長沙太守之要職。
但太守雖為一郡之長,權柄不小,但與統轄數郡、軍政一把抓之州牧相比,其間差距,何止雲泥?
“梁州牧……總督雍、涼二州……呵呵!……奉國家以徵不臣!……”孫堅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冷笑。
陸弈據漢中,扼巴蜀咽喉,己是棋局上的重要棋手。而他自己,空有壯志,卻似乎總被無形的壁壘限制在這長沙郡內,難以掙脫。
孫堅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囚於籠中的猛虎,渴望著更廣闊的天地,卻只能隔著柵欄,看著別人叱吒風雲。
這種強烈的對比,讓其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落寞、不甘、嫉妒和羨慕。
孫堅並非嫉賢妒能之輩,但與陸弈的際遇相比,尤其是同一時間,同樣起步,甚至連經歷幾乎一樣,同樣賄賂十常侍,同樣採取不光彩的手段,然而,結局卻不一樣。如此一來,無疑放大了孫堅自身仕途的“不公”與“遲滯”。
如今,檄文傳來,陸弈己不再是區區梁州牧,而是坐擁漢中、涼州、雍州及帝都長安的龐然大物,虎視中原,威壓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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