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帶領全村制霸三國》第333章 四五震動(七)(1)

作者:寒溪朦漪·2個月前

淮南,壽春。

這座雄踞淮水之濱的古城,歷經春秋戰國的烽火,楚漢相爭的硝煙,如今在這亂世中,更顯其戰略地位之重要。城牆高厚,以巨大的青石壘砌,歷經風雨剝蝕,更顯滄桑堅固。城郭綿延,垛口如齒,旌旗在夏日的熱風中懶洋洋地飄蕩,守城的兵卒盔甲鮮明,卻難掩眉宇間的鬆懈與驕矜。

城內,則是另一番景象。

街道如棋盤般縱橫交錯,車馬粼粼,人流如織。酒肆茶樓傳出絲竹管絃之聲,商販叫賣不絕於耳,販夫走卒、文人墨客、江湖豪客穿梭其間,構成一幅看似繁華的市井畫卷。然而,若細看那簷角巷陌,依稀可見不少衣衫襤褸的百姓面有菜色,眼神麻木。

沉重的徭役賦稅,如同無形的枷鎖,套在這座城市的底層之上。權貴府邸門前車水馬龍,朱門之內酒肉飄香,與城外貧瘠的村落、城內暗處的乞兒形成了刺眼的對比。

這座城池的繁華,如同以金粉塗抹的敗絮,根基虛浮,內裡早己被蛀空,全靠強徵暴斂與淮南本地的富庶在勉強支撐。

城中心,最為巍峨壯麗,莫過於後將軍、陽翟侯袁術之府邸。

一間寬敞明亮、陳設極盡奢華的內室之中,薰香嫋嫋。

主位之上,一人正斜倚在錦榻之上。此人年約西旬,麵皮白淨,微有富態,下頜留著修剪得宜的短鬚,眉眼細長,鼻樑高挺,本算得上相貌堂堂,但那雙眼睛裡卻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與刻薄之色,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其眼。其頭戴進賢冠,身著昂貴的蜀錦深衣,手指上戴著碩大的玉韘,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柄玉如意,聽著堂下樂師演奏的靡靡之音,身旁有美婢小心翼翼地打著扇。

此人,正是自詡“西世三公,門生故吏遍天下”,出身於汝南袁氏之嫡系袁術,袁公路是也。
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慵懶氛圍。

只見一名風塵僕僕的斥候被侍衛引入,恭敬地跪倒在地,雙手高高捧起一份帛書。

“啟稟主公,許都曹司空有緊急檄文傳到!”

袁術微微蹙眉,似乎不滿這安逸氣氛被打破,按下心中的不快,其揮了揮手,樂師與美婢悄然退下。

袁紹懶洋洋地接過檄文,漫不經心地開始閱讀起來。

但很快,隨著目光在“陸弈”、“劫持乘輿”、“土地公有”、“把持鹽鐵”等字句上掃過,他臉上的慵懶漸漸被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所取代,尤其是其看到檄文末尾,赫然寫著“袁本初己率先響應,誓清國賊”時,一絲極其濃烈的鄙夷和幸災樂禍浮現在臉上。

“哼!袁紹,乃一婢生子!果然跳得快!”袁術心中冷笑連連,道:“顏良、文丑,號稱河北庭柱,然則如何?還不是被陸弈麾下無名之卒斬於陣前乎?其身更遭重創,幾殞性命,狼狽若喪家之犬!實乃笑話耳!”

袁術越想越覺得暢快,彷彿袁紹的失敗更能襯托出其袁術的“英明神武”。

“若非袁紹婢生子當初在洛陽行事不密,志大才疏,連累叔父被董卓老賊滿門誅殺,吾袁氏何至於此?!這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之蠢材,安敢與吾並稱‘袁氏雙傑’?簡首是玷汙吾汝南袁氏嫡系之血脈!”在袁術心中,袁紹的一切失敗皆是其咎由自取,而所有的過錯都可以歸咎於對方卑賤的出身和拙劣的能力。

“陸弈?不過是一投機之徒罷了!!欲挾天子以令不臣,簡首做夢。”接著,袁術想起此次的主角,頓時嗤之以鼻,蔑視道:“土地公有?攤丁入畝?鹽鐵專營?欲行此自絕於天下士族之蠢策,簡首是自掘墳墓!焉能長久?”

在袁術的世界觀時,或者說,在其認知裡,認為陸弈行此政策,便是得罪了掌握知識和資源的所有士族,實乃自絕於士林,取禍之道也。

甚至,袁術完全無法理解,或者說,不屑去理解陸弈新政背後可能蘊含的打破舊秩序、重塑力量的深層邏輯。

儘管袁術鄙夷曹操、袁紹及陸弈三人,但檄文中對陸弈新政的指控,確實戳中了袁術,或者說整個世家大族最敏感的神經。

而且,袁術乃是天下士族最頂端的代表之一,陸弈的政策則是在刨整個士族階級的祖墳!

於公於私,其都不能容忍陸弈成功。

這是最根本、最無法調和矛盾。

同時,袁術雖憚于思慮,然非痴愚之輩,心中明白,對於天下諸侯來說,共討陸弈,此乃大勢所趨。

自己若置身事外,不僅會被邊緣化,更可能被輿論打上“同情國賊”或“無能”之標籤,這對袁術來說,未來極為不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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