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濁浪翻湧,挾裹著血腥與嗚咽,在冷月無聲的凝視下奔流。
馬岱帶著最後幾百殘卒終於到達北岸,所有人不由癱倒在地。
馬超則緊緊抱著父親馬騰,從馬鞍幾乎是滾落下來。
此刻,懷中的馬騰,面如金箔,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每一次呼吸,都無比的艱難,劇烈地牽動著胸前那猙獰的箭頭,溫熱的血漿隨之汩汩湧出,瞬間浸透了馬超冰冷的臂甲,粘稠、沉重,帶著父親生命最後的溫度。
那血,滾燙得灼人,順著冰冷的鐵甲縫隙蜿蜒流淌,彷彿一條條帶著倒刺的血蛇,死死纏繞住馬超的手腕,更深深勒緊了他的心臟,首燙進靈魂最深處,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。
馬超重重跪倒在冰冷刺骨的河灘淤泥裡,看著懷中生命正急速抽離的父親。
印入眼瞼的,則是父親胸前那支冰冷的箭羽,寒光凜冽,彷彿來自地獄死神的鐮刀,粗暴地洞穿生靈的肉體,收割死者的靈魂。
一種無法言語的傷痛在心底不斷地蔓延,馬超想要吶喊,想要哭泣,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猛地抬頭,目光投向浩蕩的黃河——剎那間,眼前的景象好似換了一番天地。
月光下的滔滔濁水,好似燃起了無邊無際的赤焰紅蓮!
那血色烈焰瘋狂躍動,倒映在他空洞的瞳孔中,將他眼底殘存的人性光亮徹底焚盡,只餘一片熾烈的、毀滅性的荒蕪。
冷月無聲,漠然懸照。
血染的黃河在馬超眼中,赤焰滔天,水與火詭異地交融,發出無聲的悲鳴。
在這片赤焰紅蓮之中,馬超如石雕般跪在冰冷的沙灘之上,懷中擁著氣息奄奄的馬騰。
他臉上濺滿的血汙早己乾涸凝固,彷彿凝結扭曲成一張屬於地獄修羅的猙獰面具。
唯有面具之下,那一雙幽深如寒潭的眸子,蘊含著滔天的恨意!
恨意在他胸中無聲地咆哮、衝撞,如同被封禁的滅世熔岩巨魔,正揮動毀天滅地的力量,欲破封禁之地,毀滅人世間一切生靈。
就在這無邊的恨焰即將徹底吞噬他理智的剎那,懷中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、帶著血沫的喘息。
“吾……兒……”
這聲音微弱如遊絲,卻像一道驚雷劈入馬超混沌的意識。馬超渾身劇震,猛地低下頭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“父親!”
馬超輕聲地道。
馬騰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,慘白的臉上卻奇蹟般地泛起一絲紅潤,渾濁的眼眸亦凝聚起最後一絲清明,裡面蘊藏的,是濃得化不開的、令人心碎的慈愛與不捨,臉色亦帶著一絲紅潤。
馬岱龐德心中一沉,頓時明白,這是佛光返照的表現。
馬騰用慈祥的目光深情地凝視著馬超的臉龐,見其眼眸中,盡是仇恨與冷厲,深處還有一抹毫無人性的冷血之色。
馬騰心中一顫,臉上帶著笑意,道:“吾兒……莫哭……”
馬騰虛弱地抬起手來,拭擦著馬超臉上的淚珠,滿是慈愛。
”……明令……宗伯“:道,人兩德龐岱馬向看其,時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