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!”
“伯父”
馬岱龐德兩人立即齊聲跪地道。
“伯宗,孟起剛烈有餘而謀略不足,汝性沉毅,勝其多矣……教其……莫再逞血氣之勇,勿復……羌胡之性!……今日以宗廟託汝:若其剛而覆族,汝當護佑宗親,勿使馬氏血脈斷絕;若天不絕吾血脈,三十後,使使伏波香火重燃者…必在汝身!”馬騰喘息著,每一個字都耗盡了殘存的氣息,道。
“伯父!”馬岱聲音哽咽,重重地跪倒在地上,哭泣地道:“侄兒馬岱,萬死不負所托!”
“伯宗,爾素懷韜略,智慮周詳。他日若孟起性剛自用,致生禍端……還望爾能傾力扶持,匡危濟難,以保西涼之安。”馬騰輕聲地道。
“主公!”龐德虎目圓睜,猛地抱拳於胸,沉聲地道:“龐德在此立誓,但有寸氣在,必保少主周全!西涼軍旗所指,萬死不辭!
這時,馬騰看向早己淚目的馬超,聲音再次溫柔起來,道:“吾兒,吾族百年根基皆在西涼……汝亦當護佑宗親,勿使馬氏血脈斷絕!”
“父親,孩兒……謹記!”馬超再次拜道。
馬騰咳嗽了一下,繼續地道:“吾兒,汝勇冠三軍,然剛極易折……當修智略,補己之短。吾魂歸之日,汝便是西涼脊樑……剛極易折,柔能持久……慎之!慎之!”
“父親!”馬超悲痛地道。
馬騰看著馬超眼眸深處的一抹狠厲,內心極為憂心,深吸了一口氣,看向三人,沉聲地道:“汝等當銘記:吾輩皆食漢祿,身為漢臣。……降敵雖為不得己,猶存一線忠義;然叛漢逆節,實乃天理難容之惡行!……叛漢之徒,人人得而誅之!……吾雖在九泉之下,亦當厲鬼索命,使叛漢之徒,永世不得超生!”
馬岱龐德對視一眼,沉聲地道:“吾等謹記。”
馬騰點頭,微微揮了揮手。
馬岱龐德立即領命,退了出去。
當馬岱龐德退了出去後,馬騰心中再次化作一道抹不去的慈愛,看著悲痛的馬超,輕聲地道:“吾兒,……莫哭!……莫哭!”
“父親,孩兒不孝!孩兒不孝!……”當兩人退去,馬超再也抑不住內心的痛苦,泣不成聲,悲慟地道。
“吾兒,此事與汝無關,汝無需自責。”馬騰凝聚起最後一絲力氣,摸了摸頭,輕聲笑道:“切莫讓仇恨蒙了內心,吾兒之路,才剛開始!”
“父親……”馬強跪在地上,悲痛地道。
“吾兒,以下乃為父肺腑私語,汝當銘記於心:羌漢諸部非畏吾等勇力,乃服吾馬氏恩義……若恃武凌人,必遭反噬!……”馬騰眼眸中閃爍的光芒愈發明亮,精氣神在這一刻,瞬間拔高,然而,死氣也愈加濃郁,道:“方今陸賊揮兵西向,虎視西涼,其志非在尺寸之地,實欲鯨吞大漢基業,以成其不世之功。至於韓遂叔父,雖為盟友,亦不可不防。同盟之道,貴在誠信,然非常之時,不可不慮變故。汝當與韓遂叔父之將領友善相處,以結其心,然亦須暗中佈置耳目,察其動向。若彼有異志,當早做準備,以免被其算計;但切不可殺心先起,弒殺盟友,揹負不仁不義之名。”
“吾兒,汝勇冠三軍,然勇者易躁,智者不惑。望汝遇事冷靜,三思而後行。此戰關乎汝等生死存亡,亦關乎西涼百姓之安危。汝當以大局為重,……與諸將同心協力,……共御外敵。若能擊退陸賊,……保吾西涼太平,……吾縱死亦瞑目矣。”
“切……記……此……囑……勿……忘……勿……怠……”每一個字彷彿都耗盡了馬騰最後的生機,聲音低啞得幾不可聞,卻帶著穿透靈魂的諄諄教誨。
隨著最一聲吐出,聲音便戛然而止。
那雙飽含慈愛與無盡牽掛的眼眸,最後深深凝望了馬超一眼,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入永恆的黑暗。
緊接著,眼中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,猛地跳動了一下,最終,徹底熄滅。
那隻摸著馬超頭項的手,也頹然滑落,重重地垂落在冰冷的沙灘之上。
“父……親……”
瞬時,一聲撕心裂肺、不似人聲的悲嚎驟然爆發,穿透了黃河的嗚咽,撕裂了冰冷的月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