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,只見韓遂帶著六名貼身親衛,踏入馬超戒備森嚴的中軍大廳內。
大廳內燭火通明,卻莫名散發出一股寒氣,寒氣逼人。
韓遂進入瞬間,不由地顫抖了一下,不由暗道自己老了。
此刻,馬超高居主位,銀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,俊美的面龐毫無表情,平靜如湖水,隱約中,露出一絲寒霜殺意。
案上酒肉飄香,卻無半分暖意,只襯得氣氛更加詭異肅殺。
當看到韓遂時,馬超平靜的臉色,忽地綻放笑顏,高聲地道:“叔父,裡邊請!”
然而,笑意盈盈之下,聲音卻平淡無波,毫無任何情緒。
韓遂見馬超笑意盈盈,心中的不安瞬間消散了幾分,方落座,環顧西周,不知為何,心中莫名一顫,一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。
將忐忑的心情拋之腦後,笑道:“孟起侄兒!”
兩人相互寒暄片刻之後,韓遂出聲問道:“不知孟起侄兒夤夜叫叔父至此,所為何事?”
馬超聞言,立即放下手中酒杯,眉頭緊鎖,拱手問道:“叔父,陸賊兵強馬壯,吾等又剛經新敗,元氣大傷,士氣低落,如今這困局,該如何是好?侄兒夜不能寐,特夤夜請叔父前來商量。”
韓遂聽聞之後,心中的焦慮立即消失一乾二淨,暗道果然如己所料,沉吟片刻之後,道:“侄兒莫急。陸賊雖勢大,然吾西涼男兒,豈會懼之!為今之計,吾等先據此險要之地屯駐,休養生息,整頓兵馬,待士氣復振,再圖進取。”
馬超微微點頭,又問:“那若陸賊趁勢來攻,又當如何?”
韓遂目光一凜,道:“若其來犯,吾等可憑地利,以逸待勞。陸賊遠道而來,糧草運輸艱難,持久必疲。待其銳氣盡失,吾等出奇兵擊之,未必不能勝。”
馬超聽罷,朗聲道:“叔父所言極是!吾等定當依計而行,養精蓄銳,待來日與陸賊決一死戰,以雪前恥!”
言罷,叔侄二人相視而笑,盡力維繫著最後一絲體面,廳中壓抑之氣稍解。
只是雙方亦明白,上面之計,不過是權宜之計,並非真正解決問題之策。於是韓遂沉吟一會,安慰地道:“孟起,勝敗兵家常事,當思來日方長,昔日高祖屢敗於項羽,卻終得天下,皆因其能忍辱負重、蓄勢待發耳。如今一敗,不過一時之困,無須如此急躁,只要吾等同心協力,共御外敵,必能重振西涼聲威?”
馬超垂目,指節叩著案几,亦擠出幾分僵硬笑意,道:“叔父所言甚是,涼州根基未損,捲土重來未可知。”
燭火搖曳,將二人身影投在大廳牆壁上,看似促膝,實則暗流洶湧,如同魔鬼在交談。
韓遂見馬超如此,心神稍松,探身欲議軍中排程。
話音未落,馬超嘴角那抹強笑驟然凍結、扭曲,化作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,似夜梟啼鳴,在死寂的大廳中陡然炸開!
韓遂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只見馬超頭顱猛然昂起,眼中再無半分暖意,唯剩冰原般的酷寒與沸騰的殺機!
韓遂身體如繃緊的弓弦前傾,手己死死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之上,指節因用力而青白。
“叔父……”馬超的嗓音變得異常低沉、緩慢,每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射出,射向韓遂而去,緩緩地道:“然經吾再三思量,汝之所言不過是老調重彈耳!陸賊如今兵強馬壯,氣勢正盛。吾等新敗,士氣低落,縱然重整旗鼓,不過是自欺欺人。即便招攬舊部,又怎敵得過陸賊之軍?“
“那孟起侄兒可有何良策,說與叔父聽?”韓遂臉色劇變,冷冷地道。
“超有一策,可挽狂瀾於既倒,扶大廈於將傾!請叔父釋兵符印信,榮歸故里頤養天年!”只見馬超聲音陡然拔高,無盡的野心傾瀉而出,道:“叔父年事己高,經此大敗,心力交瘁。麾下八部將……哼,梁興、楊秋、張衡之流,盡皆斬殺,實乃土雞瓦犬耳!如此朽索馭馬,何以御陸賊虎狼之師?”
韓遂臉色劇變,正待駁斥,馬超的目光如鉤,首刺韓遂眼底,一字一句,挾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貪婪,繼續道:“汝之部曲,吾並之!汝之旌旗,吾擎之!吾欲集西涼全力,與陸賊決一死戰,方不負吾西涼健兒熱血肝膽!此乃萬全之策,叔父……汝以為如何?”
“萬全之策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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