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弈端坐主位,目光緩緩掃過陸文、陸驍、陸勇三人,臉上掠過一絲深沉的嘉許。他手指輕輕叩擊几案,那聲音在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,如同戰鼓的餘韻。
“德明所言甚是!”陸弈點點頭,道:“馬超自絕於天理人倫,其道義根基己朽。此獠空有豺狼之性,卻無駕馭群雄之器量。縱有拔山之力,亦不過是為淵驅魚之莽夫,終將引火燒身!”
“西涼諸將,心懷異志者眾,貌合神離者多。候選以死明志,程銀之輩蛇鼠兩端,馬岱、龐德縱有舊情,其心豈能無痕?此非外力可強聚之局。人心離散,縱握堅城,亦如坐守孤墳!”陸弈繼續地道。
“然……”陸弈的目光,卻突然落在陸勇身上,眼神中滿是關愛與告誡,道:“仲威勇烈可嘉,戰場決勝,豈獨憑血氣?馬超暴虐寡謀,剛過易折,此其死穴。吾等坐擁大勢,當如獵戶張網,引其躁動,待其自陷絕境。彼時,其如撲火飛蛾,又如困於藩籬之麋鹿,掙扎愈烈,死期愈近。靜待其狂,坐收其弊,方為用兵之道。此等無謀匹夫,何須與之爭一時之鋒銳?彼之墳墓,非掘於吾手,實由其親手所成,其自焚之勢己成!”
陸弈的總結如洪鐘大呂,字字千鈞,精準地剖析了馬超道義破產與人心盡失的狀況,更強調了戰略的智慧。
在陸弈眼中,馬超不過是一個被自身瘋狂與愚蠢所驅動的、註定走向滅亡的悲劇符號。
其中那冰冷的判詞,己為西涼錦馬超的命運,刻下了無可更改的墓誌銘——自掘墳墓者,終將自葬於親手掀起的狂沙之下!
“村長聖明!”
“村長聖明!”
“村長聖明!”
……
眾將士齊聲地道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陸弈聽後,不由微微笑道。
就在此時,一侍衛急速進入帳中,恭聲地道:“主公,西涼馬超遣使來下戰書!”
“大膽!”
“放肆!”
“找死!”
……
“馬超何其囂張!”陸驍、陸勇、陸遠等眾將士聞言,紛紛大怒,立即大聲地道:“村長,吾等申請出戰,斬了此獠!”
“哦?”陸弈眼眸中精光一閃,瞬間臉上浮現出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,揮起手來,阻止眾將的暴怒,道:“讓其進來!本村長倒要聽聽,這位新晉的‘西涼之主’,有何豪言壯語!”
使者入內,身著西涼服色,強作倨傲,呈上帛書,聲音刻意拔高地道:“大漢徵西將軍之子馬孟起,敬告漢賊陸弈!汝倒行逆施,侵吾疆土,天人共憤!今西涼雄兵秣馬,銳氣正盛!特下戰書,約爾於武威郡前,一決雌雄!敢問陸梁州,可敢應戰?”
陸弈接過戰書,並未拆看,只是隨手掂量著。他目光掃過帛書,又落在那強撐聲勢的使者臉上,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。武威郡前?開闊之地?馬超新並韓遂部眾,人心未附,立足未穩,不據險固守,反而主動約戰?此中必有圖謀!但無論其有何陰謀詭計,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一切鬼蜮伎倆都是徒勞!
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氣自陸弈胸中升騰。
“哼!”陸弈見使者盛氣凌人的樣子,不由一聲冷哼,如凜若冷霜,瞬間壓下了使者的虛張聲勢,嚇得其噤若寒蟬。
陸弈目光如電,首視使者,淡淡地道:“馬超欲求速死?本牧州成全其,難道還需盛大迎接?!”
只見陸庶聲音陡然變得嚴厲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道:“回去告訴馬超小兒!武威郡前,本州牧當親率大軍赴約!讓其備好棺槨,洗淨頸項,靜待授首!”
雄渾厚重的聲音在帳內迴盪,充滿了無匹的自信與主宰一切的霸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