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策之爭,非黑白可斷。
正如陸文所說:執中無權猶執一!
治國如烹小鮮,若強尊以儒術教化,十年可易其俗,三十年可化其心。
對於陸弈來說,北魏孝文帝實乃雄略之主,以非常之手段,行非常之事。
其可成功,自己亦可成功。
所以,一個“可”字,代表了陸弈的贊同。
華夏衣冠非錦緞之華,實文明之甲冑;詩書禮樂非簡牘之重,乃天命之斧鉞。順之則駝馬可入中原貿易,子女得配漢家姻親;逆之則牧草盡染赤血,穹廬俱化焦土。
生死榮辱,繫於一念!
對於匈奴等蠻夷之族,當施於雷霆手段,否則必步後世五胡之亂,千萬漢人喪命其中,中原幾乎淪喪!
且中華一向非以血脈論論尊卑,實以文化判文明!
孔子作《春秋》,內諸夏而外夷狄,其要義在禮義之存廢耳。夷狄用華夏禮則華夏之,華夏行夷狄俗則夷狄之。
此說既立,匈奴雖強,不過豺狼之屬;南越雖富,終為卉服之邦。班固雲:“夷狄之人貪而好利,被髮左衽,人面獸心”,其論雖苛,然使西夷仰慕衣冠文物,漸染詩書禮樂,如鮮卑改漢姓,契丹習經義,皆文化同化之力也。
如此,陸弈之所以同意再獨尊儒術為教化,一為統思想於一元,消分裂於未萌;二則鑄民族之精魂,後世雖經五胡亂華、五代十國,而華夏文明愈挫愈奮,終能融胡漢為一家;假於時間再開後世之科舉,廢舉孝廉制度,使寒門得通顯路,賢能為己所用,必可開盛世之基。
至於後世或有非議儒術者,然縱覽華夏三千載,其道如日月之行天,縱有薄蝕,終不失明。
儒術之立,非徒守空言而蹈虛文,實乃匡政教、正人倫、定邦國之樞機也。
昔仲尼刪述六經,立仁義為綱,倡教化於亂世。漢武獨尊儒術,非一時之權宜,實見其能統合百家、凝聚兆民。禮制之行,使尊卑有序;孝悌之教,令風俗淳厚。
像後世科舉取士,亦被詬病,然使寒門得通顯途,英才不致湮沒草野,其平權之功豈可輕否?
且儒家“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”之旨,鑄就文人風骨:范仲淹“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”之懷,文天祥“人生自古誰無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之節,皆儒脈滋養所致。縱遇五胡亂華、五代十國之變,因有儒道為精神砥柱,遂使文明不絕如縷,終成百川歸海之勢。
或謂儒術桎梏思想、維護專制,然察其本真,原倡“民為貴,社稷次之”,斥“苛政猛於虎”。後世帝王曲用其說,豈孔孟之咎耶?譬若利刃在手,善用則療疾,妄用則傷身,固在執刃者而非刃之罪也。
所以,儒術雖有流弊,然其立人極、定綱常、延文脈之功,實為中華文明之脊樑。
若無儒道維繫,則神州恐如古羅馬之裂散難合矣。
滄海橫流方顯砥柱,儒術之利,豈不重於弊乎?
譏獨尊儒術者,謂鉗制思想,束縛創造,然其可曾考其時勢?武帝時,六國遺俗未泯,匈奴烽火頻驚,若非立儒學為圭臬,何以凝聚兆民?
且此時,乃東漢末年,文明融合摻雜,更需要儒術鑄華夏文明之脊樑。
無儒術則無大一統之持久,無禮教則無倫理之共識。譬猶巨室之棟宇,雖風雨剝蝕而主體巋然。
獨尊儒術,定一統之基;尊王攘夷,西海兆民知所共趨;忠孝節廉之教立,則廟堂鄉野得所維繫。
獨尊儒術,立人倫之極;五倫八德之教,鑄華夏禮義之邦。父子有親,君臣有義,夫婦有別,長幼有序,朋友有信——此皆所以成人極、正人心、美風俗者也。
“其二、文韜所言,破其萬世之俗,必立萬世之制也。此舉乃神來之筆,功在千秋,利在萬代。然機構,僅專司蠻夷事務,掌其戶口、畜牧之數,定期清查其人口、牲畜,登記造冊,其職能太過單一,亦缺少一重心,當掌精細。”陸文繼續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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