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弈收起思緒,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使者身上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使者一路辛苦,敢問使者尊姓大名?”
使者強忍著傷痛與疲憊,挺首了些脊背,聲音依舊沙啞卻清晰:“回稟使君,末將姓管,名靜。”
“管靜……”陸弈微微頷首。
正當陸弈欲再言之時,又一名斥候風塵僕僕地衝了進來,甚至顧不上禮節,急聲稟報:
“主公!長安急變!呂布兵敗,己然潰逃!司徒王允……於宣平門前怒斥李傕、郭汜逆賊後,墜城殉國!李傕、郭汜、張濟、樊稠等賊己入主長安,控制了天子及朝廷!”
廳內瞬間一片死寂。
管靜聞言,如遭雷擊,身體晃了一晃,臉上血色盡褪,喃喃道:“司徒……陛下……”
一股巨大的悲愴和絕望湧上心頭,加之一身疲憊與緊張,令其眼前一黑,徹底暈了過去。
而陸弈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之色,取而代之,則是一種萬事皆在其預料之中而波瀾不驚之靜謐之色。
陸弈輕輕將手中的聖旨捲起,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——王允,就這麼落幕了!
歷史上,王允死後,對於漢獻帝劉協來說,失去了最後一個有可能真心輔佐他、並且有一定能力的朝廷重臣。
從此之後,劉協完全成了諸侯們“挾天子以令諸侯”的傀儡,開啟了皇權徹底真空、完全依靠武力爭奪天下的諸侯混戰時代!
秩序完全崩潰,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成為唯一準則!
然而,此刻這對於陸弈而言,危機之中,正蘊含著巨大的機遇。
“來人,扶這位義士下去,好生療傷歇息,厚加賞賜。”陸弈平靜地吩咐道:“能從長安重圍中殺出,足見其之勇毅,不可怠慢!”
“喏。”
於是,兩名親衛將管靜攙扶下,退出了大廳。
然而,與陸弈泰然自若相比,陸文內心則掀起驚濤駭浪。然而,其尚未從長安陷落、王允殉國的震撼訊息中完全平復,又一名斥候疾步奔入,帶來了新的軍情:“報——!”
只見斥候跪立於地,恭聲地道:“主公!京都急報!李傕部將樊稠,集結約兩萬五千兵馬,以李傕之侄李別為副將,胡封、孫徵、楊奉等將為部屬,打出‘收復雍州、迴歸故里’的旗號,正朝上邽、隴右方向猛撲而來!”
接二連三的訊息,一個比一個驚人。
然而,端坐於上的陸弈,在聽到這個訊息後,平靜的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絲毫緊張,反而泛起了一絲意味深長的、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。
頗有種坐等敵入虎口的味道。
陸弈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案几,彷彿在點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聲音平穩而清晰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,嗤笑道:“樊稠?呵……莾夫而己,吾不去取其性命,其卻徒來送死耶!”
陸弈微微搖頭,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:“蚍蜉撼樹,不自量力。”
這六個字,陸弈說得極輕,卻重若千鈞,瞬間好似判定了樊稠的下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