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帶領全村制霸三國》第284章 猜忌(下)(1)

作者:寒溪朦漪·3個月前

其躬身領命的動作流暢自然,彷彿李傕這個突兀的決定,才是他心中早己預料並欣然接受的最佳安排。

“詡……遵命。願隨將軍左右,效犬馬之勞。”

這句話說得平和、恭順,甚至帶著一絲被李傕如此看重而應有的、恰到好處的鄭重。

李傕則死死盯著賈詡的反應,見對方如此乾脆利落,甚至帶著點“理應如此”的順從,心中那根緊繃的、懷疑的弦稍稍鬆弛了一些。

瞬間,李傕臉上的猙獰笑容亦緩和了些許,點了點頭,道:“如此甚好!有先生在側,何愁敵軍不破!”

賈詡再次躬身,不再多言,默默退到一旁,彷彿真的在等待隨軍出發的指令。

然而,大腦卻在飛速運轉,剛才一瞬間的計劃己被全盤打亂。

隨軍出征,意味著他將置身於更首接的危險之中,然而,這何嘗不是一種更“安全”之法?

至少,在李傕的眼皮子底下,其“忠誠”得以被即時監控,反而暫時沒有了因留守而被猜忌致死的風險。同時,又將自己從可能被懷疑的“變數”,重新變成了李傕自以為可以掌控的“常數”。

這便是賈詡的生存智慧:在絕對的強權和猜忌面前,不爭辯,不顯露,不違逆。如同柔水,遇方則方,遇圓則圓,看似隨波逐流,實則始終保全自身於驚濤駭浪之內。

賈詡放棄了一座堅城的庇護,選擇了與虎狼同行。然而,其內心深知,對於李傕這種人,心理上的“安全距離”,遠比地理上的堡壘更重要。

此刻的順從,不是屈服,而是在死亡陷阱邊緣的精準閃避,是為在更復雜局面中尋找生機,埋下最不起眼的伏筆。

活下去,才是頂級謀士在亂世中施展一切抱負的絕對前提。

“去吧。”

“喏。”

待賈詡躬身退出殿外後,郭汜才帶著滿腹狐疑看向李傕,道:“李將軍,為何突然改變主意,要帶上賈詡?此人乃是一文人,手無縛雞之力,戰場上豈不是累贅?且戰場上刀劍無眼,若有個閃失……”

“郭將軍,汝所言不錯,此人確有大才。若非其勸吾等攻取長安,吾等二人,早己命喪王允之手,焉有今日之權勢富貴?此乃活命定鼎之功,吾未嘗或忘。”李傕臉上的猙獰的表情瞬間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多疑與陰沉、冷漠。其緩緩走到窗邊,望著暮色中死寂的長安城,低聲道。

說完,李傕話鋒陡然一轉,語氣變得無比銳利,道:“但正因如此,斷不可能將此根基託付於此人!”

“郭將軍,剛才吾讓此人鎮守長安的一瞬間,腦海中,不由升起一線寒意:收縮兵力是此人之主意,城外敵軍‘內亂’是亦如此人之判斷,出擊時機亦由此人選定,若現在連留守後方此等要害位置亦交由此人……若其真有異心,吾等在前方拼殺,此人豈非可在後方輕而易舉地斷吾等歸路,獻城投降?屆時,吾等便是腹背受敵,死無葬身之地也!”

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,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。

李傕猛地轉過身,眼中閃爍著兇戾的光芒,聲音壓得更低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再次重複地道:“郭將軍!汝想過沒有?從始至終,這一切謀劃,皆出自其賈詡之口!其若真心助吾,自然無妨。可其若包藏禍心?”

李傕逼近一步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劍柄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邪惡與歹念在心底處狂湧而出,道:“收縮兵力,看似穩妥,但若此人是想將吾等數萬大軍集中起來,方便陸弈一網打盡,吾等該如何?若再將長安交與此人?呵……”

李傕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聲,充滿了自嘲與狠厲:“屆時,其可在城內高枕無憂,吾等卻在城外血戰。勝了,是此人運籌帷幄之功;敗了,此人只需緊閉城門,或乾脆將吾倆首級獻於敵前,便是其投誠,乃至晉身之階!郭將軍,到那時,吾倆之人頭,使是其賈詡錦繡前程之墊腳石!”

李傕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無比正確,那股多疑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長。

“此人能將吾等送上巔峰,亦能將吾等推入深淵!此人之智,如雙刃之劍,能傷敵,亦能傷主!讓此人獨掌後方,無異於將吾等性命交於此人一人之手!這等將自身安危皆繫於他人一念之間之蠢事,吾,李傕絕不做!”李傕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冷酷,繼續地道:“這世上,何人能信得過?利益面前,親兄弟尚且反目,何況一個外姓謀士?且賈詡智計百出,今日能為吾所用,明日就能為他人所用!唯有握在手中之刀和手心之人,方是最為實在!”

李傕的眼神掃過郭汜,甚至在這一瞬間,對這位並肩作戰多年的“盟友”亦升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
李傕最終將目光落回自己緊握的拳頭上,彷彿那才是唯一的力量源泉。

“將此人帶在身邊,固然可能是個累贅,但至少,此人之生死操於我手!在吾等眼皮子底下,此人便耍不出什麼花樣!若其真有異動……”李傕的手在劍柄上輕輕摩挲,殺意一閃而逝,厲聲地道:“本將軍便先斬了此人祭旗!如此,雖無此人守城之利,卻亦無後方叛亂之憂。兩害相權取其輕,兩利相權取其重!還是將此人攥在手裡,方是穩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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