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傕眼睜睜看著郭汜及其親兵迅速控制了天子馬車周遭,將自己隱隱排斥在外,一個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升起,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!
李傕猛地反應過來,這根本不是來救援,而是背叛!
正所謂: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!
一切皆是算計!
“郭汜!汝……汝意欲何為?!”李傕又驚又怒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背叛感而嘶啞變形,手中染血的佩劍首指郭汜,目眥欲裂,大聲質問道。
郭汜勒住戰馬,居高臨下地看著狀若瘋魔的李傕,臉上那偽裝的“焦慮”和“忠勇”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志得意滿。
其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好笑的喜劇和最好聽的笑話,竟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,仰天爆發出了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李傕!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!汝按什麼心,難道吾就不知道?事到如今,汝之借刀殺人之計,莫非汝還想藏著掩著?!”
郭汜笑聲戛然而止,臉色一肅,目光掃過周圍仍在混戰的雙方甲士,尤其是那些聽到動靜暫時停手的李傕殘部,於是運足了中氣,用其能發出的最洪亮、最義正嚴辭的聲音,向著整個戰場宣告,道:“雍州勇士們,汝等請聽!今奉吾主前將軍、梁州牧陸使君之意,恭奉陛下明詔,承司徒王允王公臨終忠烈之志,特來誅殺禍國殃民、劫持聖駕之國賊——李傕!汝等勿要再助紂為虐,否則,殺無赦!”
這石破天驚的宣告,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,瞬間引發了劇烈的反應,爆裂開來!
“什麼?!”
“郭將軍欲要誅殺李將軍?”
“奉陛下明詔?還有王司徒之遺志?莫非傳言是真的?”
……
無論是李傕麾下殘存的親衛及士卒,還是郭汜自己親自帶來的人馬中不明就裡者,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得目瞪口呆。
戰場上的喊殺聲竟然為之一滯,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郭汜和李傕身上。
就連那輛破舊馬車中,一首強作鎮定的漢獻帝劉協,在聽到“王允”這個名字的瞬間,亦是渾身劇震,猛地抬起頭,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王司徒王允,那個嫉惡如仇、如嚴父般教導他、欲試圖匡扶漢室、最終卻慘死在李傕、郭汜威逼之下的忠臣?
承其遺志?
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複雜的情緒湧上劉協心頭,眼眶瞬間溼潤了。
劉協雖不明白郭汜此言是真是假,但聽到“王允”二字,足以在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李傕,在聽到“奉吾主陸弈之命”、“陛下明詔”尤其是“王允”這個名字時,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,臉色瞬間由暴怒的赤紅轉為死灰般的慘白!
這一刻,李傕徹底明白了!
這一切都是陰謀!
都是圈套!
郭汜早就背叛了他,投靠了陸弈,甚至可能其與賈詡一起,早就背叛了他!
之所以郭汜還一首跟著自己,就是等一個時機,或者說,等這一場“埋伏”,都是郭汜、賈詡與陸弈三人聯手做的局!
“郭汜狗賊!安敢欺吾!吾誓殺汝!!!”雙重背叛,極致的羞辱、憤怒和絕望淹沒了李傕,李傕再也顧不得什麼天子,什麼大局,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將眼前這個卑鄙無恥的叛徒碎屍萬段!
李傕發出野獸般的咆哮,汙言穢語傾瀉而出,瘋狂地咒罵著郭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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