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宇抬起頭,漆黑的眸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“你沒聽錯。”
宋明軒彈了彈菸灰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,“兩人從小就訂了娃娃親,她從小到大,衣食住行,讀書寫字,所有的一切都是季琰親自經手,那丫頭身子弱,小時候經常生病,有一回半夜突發高燒,季琰抱著她跑了兩條街找醫生,跑丟了一隻鞋都渾然不覺,那一整晚,他就守在病床邊,一眼都沒敢合。”
“她怕打雷,每到下雨天,季琰不管多忙都會趕回家陪她,這麼多年下來,季琰把她寵到了骨子裡,旁人誰都清楚,季琰最在乎的人,就是溫一依,那小姑娘就是季琰的命。”
陸澤宇的喉結上下滾動,胸口像是堵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,悶得發慌,透不過氣。
“後來兩人之間,出了一些事情。”宋明軒說到這裡,語氣頓了頓,似乎有些不願細說,“一依離開京市回了雲城,季琰得知她和別人訂了婚,親自去雲城把她帶回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陸澤宇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他現在是把一依,強行留在身邊?”
宋明軒側頭看了他一眼,慢慢搖搖頭,“強行囚禁這話太重了,陸總,季琰在商場上殺伐果斷、手段狠厲沒錯,但他對一依,從來捨不得傷她半分,他只是……太偏執了,偏執到寧可她恨他,也不肯再放手。”
陸澤宇沒有再說話。
“今天江子棋出事,純屬自作自受。”
宋明軒將菸頭碾滅在欄杆上的菸灰缸裡,轉過身看著陸澤宇,語氣誠懇,“但我勸你一句,陸總,一依的事,你最好別再插手,那兩個男人,季琰和沈凌辰,都不是好惹的,你夾在中間,只會引火燒身。”
陸澤宇垂下眼眸,沉默了很久。
“宋總,我只是希望她過得好。”他終於開口說道。
宋明軒腳步停住,回頭看了他一眼,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,難得地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誰都希望她過得好。”他嘆了口氣,推開玻璃門,走回了喧囂的宴會廳。
露臺上只剩下陸澤宇一個人。
他靠在欄杆上,仰頭望著夜空,天邊掛著一輪弦月,眼底情緒翻湧,五味雜陳,說不清是遺憾,還是心疼。
“陸總。”
一道輕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陸澤宇回過頭,趙千悅站在露臺入口處,神色有些拘謹,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趙千悅快步走過來,低下頭不敢看陸澤宇,她害怕江子棋的事情牽累到,失去這份好不努力得來的工作,慌忙的解釋:“陸總,江秘書的事,我真的不知道,我和她只是同事,她私下做了什麼,從來沒有跟我提過半個字…請你相信我。”
陸澤宇:“趙千悅,你跟江子棋共事多久了?”
“快…快兩年了。”趙千悅肩膀抖了抖,頭埋著更低了,老老實實回答,不敢有半點隱瞞,“從她調來秘書處,我們就一首在一個組裡,平時關係還算可以,但她從來沒跟我聊過溫小姐的事,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……”
陸澤宇抬手打斷她,指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“我沒有要追究你的意思。”
趙千悅抬起頭,眼眶微微泛紅,眼底的惶恐還沒有完全散去,“陸總,那…那我的工作……”
“你繼續做你的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