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睜開眼,她……就會立刻扣動扳機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但亞當斯沒有醒。
他只是翻了個身,手臂無意識地往旁邊撈了一下,撈了個空,眉頭皺了一下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雲夕……”
然後又沉沉睡了過去。
安雲夕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,確認他不會再醒來,才緩緩將手槍放回包裡,拉好拉鍊。
她清楚,現在還不是除掉亞當斯的時候。
旅店老闆見過他們一起入住,槍聲穿透力強,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,警察追查起來,她一個人未必能全身而退,留著他……還有用。
她轉身走到床邊,忍著噁心再次躺回床上,側身背對著亞當斯,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某個角落。
……
威廉小鎮。
“看著它。”
溫一依穿著一件v領的淺藍色麻花毛衣,搭配著白色羊絨闊腿長褲,她平躺在皮質診療椅上,耳邊傳來舒緩的音樂,雙手交疊在小腹上,指尖微微蜷曲,目光追著凌野手中那枚銀色的老式懷錶,隨著錶鏈有節奏的晃動,她的瞳孔漸漸失焦,眼睫如蝶翼般輕顫兩下,終於安安靜靜地闔上了。
凌野坐在她的身側,懷錶在指間懸停,銀鏈在暖黃的燈光下,折射出細碎的光芒,他壓低嗓音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很好,想象你站在一扇門前,推開門,走進去……告訴我,你看到了什麼?”
溫一依眉頭微蹙,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拽著下沉,穿過濃稠得化不開的迷霧,腳下虛空,西周寂靜無聲。
忽然,出現一道刺眼的白光,晃得她趕緊抬起手,擋住眼睛。
白光褪去,她站在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前。
是季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。
門沒有關嚴,留著一道約摸兩指長的縫隙。
溫一依下意識屏住呼吸,身體微微前傾,將視線探了進去。
寬大黑檀辦公桌前,季琰正背對著門口,將一名金色長卷發的女人壓到辦公桌沿,低頭吻著那個女人。
溫一依瞳孔驟然收縮,心臟處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塊,劇痛從胸腔蔓延到指尖,她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的側影,熟悉又陌生。
“阿琰哥哥……她是誰?”
女人破碎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壓抑的哭腔與顫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