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療椅上的身軀劇烈地蜷縮起來,十指用力攥緊,冷汗浸溼了鬢角的碎髮,粘在白皙的肌膚上,增添了幾分脆弱,彷彿一觸即碎。
凌野的神色一凜,身體前傾,眼神沉穩凝重,他快速地抬手,隔空做了一個按壓的手勢,語速緩慢,“美麗的小姐,聽得到我說話嗎?”
“你眼前的一切,只是過往記憶的投影,不是現在,更不是現實,它傷害不了你。”
“現在,跟著我的聲音,慢慢地,退回那扇門後面,退一步……很好……穩住呼吸,再退一步……深呼吸,慢慢吸氣,緩緩呼氣,拋開所有畫面。”
客廳外,顧謹時焦灼在原地來回踱步,腳步急促,心中莫名的忐忑不安,他抬手又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,錶盤上的指標己經走過午時十二點一刻,他側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,門縫裡透不出任何聲音。
“老琰。”他放低了嗓音,對著真皮沙發上端坐的男人,焦急的說道:“一依妹妹進去整整兩個小時了,催眠怎麼還不結束?”
季琰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,可放在是膝蓋上的指尖,不受控制的發顫,周身氣場冷得駭人,壓抑窒息的低壓氣息瀰漫著整個客廳,讓人無法呼吸。
對面沙發上的沈凌辰,雙手撐著腦袋,眉頭緊緊的皺著,面色凝重,終於忍不住開口,“尋常一次催眠治療,通常不會超過一個小時,季琰,現在你滿意了?”
年年趴在沈凌辰的腳邊,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,一會兒看看緊閉的診療室房門,一會兒又抬起來看看他的主人,彷彿也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繃到極致的焦灼。
“要是一依出什麼事情,我絕對不會放過你。”沈凌辰抬起頭,漆黑的眼眸滿是憤怒,兇狠地盯著季琰,他用力攥緊拳頭,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硌得手疼,但只有這種疼痛,才能讓他暫時保持清醒。
季琰緩緩往沙發靠背上一靠,修長的雙腿交疊起來,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,淡淡掃過沈凌辰緊攥的拳頭,泛紅的眼眶,以及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聲清冷,卻透著明晃晃的輕蔑與不屑。
“不放過我?”
“沈少爺,你未免太高看自己。”
季琰微微抬眸,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寒意,語氣低沉而冰冷,“憑你,也敢來威脅我?若不是因為一依,你以為還有機會站在這裡,跟我說話?”
話音落下,客廳瞬間徹底死寂,壓抑的氛圍瞬間攀至頂峰。
沈凌辰猛地站起來,額角青筋暴起,他再也壓抑不住,胸腔裡積壓的怒火。
“季琰!”
他邁出腳步走上前,捏緊拳頭就要朝季琰揮過去。
“夠了!”
顧謹時一個箭步衝過去,死死抱住沈凌辰揚起的胳膊,用盡全力將人硬生生拽住,“沈凌辰,你冷靜一點,一依妹妹還在裡面接受治療,你現在跟老琰動手,驚擾到她,打亂催眠,後果你承擔得起嗎?”
這句話,瞬間澆滅了沈凌辰幾分失控的衝動,他懸在半空中的拳頭,力道一點點下去,終於緩緩垂落。
確認沈凌辰徹底冷靜下來後,顧謹時才鬆開他的手臂,往後退了半步,穩穩擋在兩人中間,生怕一個不留神,兩人再次起衝突。
季琰自始至終都沒從沙發上站起來,甚至連眼皮都沒見抬一下,在男人眼裡,暴怒失控的沈凌辰,不過是上躥下跳的跳樑小醜,不值一提,全然入不了他的眼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放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。
就在這時,沉寂許久的房門,突然從裡面輕輕推開…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