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當斯揚起唇角,滿臉寵溺地注視著安雲夕,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紅唇,“好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客艙,沿著狹窄的金屬樓梯走上主甲板。
海風凜冽,帶著濃重的鹹腥味,吹得安雲夕束起的長髮狂亂飛舞,她攏緊了身上的外套,走到欄杆邊,雙手搭在冰冷的鐵欄上,她低頭望著腳下漆黑洶湧的海水,船體破開的浪花在黑暗中泛著白色的泡沫,一個又一個翻湧上來,又迅速消散。
亞當斯站在她身側,偏過頭來看著她,以為她只是有些憔悴,微弱的燈光映在他年輕的臉上,那眼底清澈明亮,全是毫不設防的愛意。
安雲夕看著那雙眼,忽然覺得可笑極了,這麼愚蠢的人,居然也配談愛。
她的手指在欄杆上緩緩收緊,眼底那最後一點偽裝的溫存正在一寸寸褪去。
“亞當斯。”她輕聲開口,海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,她的語氣柔軟得像在撒嬌,“你還記得,你在我耳邊說過什麼嗎?”
亞當斯微微一怔,只當她回味過往的情話,輕笑應道:“我對你說過的情話,太多了。”
安雲夕嘴角勾起一抹詭豔的弧度,在昏暗搖曳的燈光下,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說,你恨不得死在我身上。”
她輕聲慢語,字字溫柔,卻字字誅心。
“現在,你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安雲夕猛地轉身,雙手用力推向亞當斯的胸口,動作又快又狠,沒有絲毫猶豫,連預兆都不曾有過。
亞當斯猝不及防,腳下踉蹌,身體後仰,整個人朝欄杆外翻去,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最下面一道橫欄,整個人懸空掛在船舷之外,腳下不到半米就是翻滾的黑色巨浪,只需一瞬,便能將人徹底吞噬。
安雲夕緩緩走到欄杆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懸在半空中的他,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,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,她抬起腳,用堅硬的鞋跟,不輕不重地碾上亞當斯緊握欄杆的手指。
“啊……!”
亞當斯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十指連心,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都在顫抖。
“為什麼……雲夕,你說過你愛我……我們一起規劃了未來……”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混雜著海浪的咆哮,眼中除了劇痛,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哀求。
安雲夕屈膝蹲下身,與他平視,她的目光平靜又淡漠,像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舊物,她用最溫柔的語氣,說出最惡毒的話,“我對你說的話,十句裡,有九句是假的。”
她挑了挑眉,眼底盡是嘲諷的涼薄,“怪只怪,你太好騙。”
說完,安雲夕伸出纖細的手指,一點一點,去掰開他抓住欄杆劇痛麻木的指尖,她冷冷的說了句,“下輩子,不要輕易相信女人的話。”
最後一絲力道被剝離。
亞當斯雙手瞬間懸空,他拼命徒勞在空中抓撓,卻只觸碰到冰冷刺骨的海風。
身體不受控制的急速下墜。
他死死瞪大眼睛,緊緊的鎖在甲板上那個親手將他推入深淵的女人,眼底的愛意、執意、瞳景,盡數破碎著漫天的悔恨與不甘,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,墜入漆黑洶湧的深海。
巨大的水花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,很快被漆黑的海浪聲淹沒,沒有激起任何多餘的波瀾。
世間彷彿從未有過一個叫亞當斯的人,從未有過這場極致荒唐的愛戀與隕落。
安雲夕緩緩站起身,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海水,看著那抹白色的人影被浪頭捲走,迅速消失在深不可測的黑暗裡,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色手帕,擦拭著鞋跟邊緣濺上的水漬,望著那片漆黑的海面,忽然彎起嘴角,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愉悅。
”。貨蠢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