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安靜的可怕，只剩下女人壓抑的抽泣聲。
季琰看著面前哭得發抖、搖搖欲墜的溫一依，心口驟然抽痛，他抬手想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，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，死死釘在原地。
“一依…”
他喉結滾動了兩下，嗓音沙啞乾澀，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，“我知道，我現在說什麼？你都不會信，也彌補不了我帶給你的傷害。”
“是阿琰哥哥，做錯了。”
溫一依聽到這句遲來的認錯，只覺得諷刺。
遲來的道歉，比草都輕賤。
淚眼朦朧間，她看見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，緊了又松。
“宋朝朝的事……那是我做給外人看的戲，我根本沒有碰過她，更沒有吻過她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溫一依吸了吸鼻子，用手捂住耳朵，她不想再聽下去了，無論他是演戲還是真心，對她來說，都不重要了。
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，從他身側走過去，柔軟的髮梢擦過他的肩頭，輕到他幾乎以為是幻覺。
門外。
顧謹時整個人趴在門上，豎著耳朵偷聽屋裡的動靜，聽見裡面溫一依壓抑又崩潰的控訴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身後突然傳來力道，季傑伸手一把勒住他後頸的衣領，語氣無奈，“多少年了，還是改不了偷聽的毛病。”
“老東西，趕緊放開我。”顧謹時咬牙切齒，惡聲恐嚇。
他方才在樓下大廳聽見傭人議論，得知溫一依醒了，便立刻上樓想看看她的身體情況，沒想到剛到門口，又撞上兩人爭執不休。
就在這時，緊閉的房門從裡面開啟。
顧謹時還被季傑勒著脖頸，整個人呈一個扭曲的姿勢，還沒來得及掙脫，便首首對上門內的人。
溫一依立在門口，眼睛紅腫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孱弱的彷彿一吹就倒，她看著門外這兩個扭成一團的人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抬起手，用冰涼的手背胡亂地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，聲音沙啞：“……你們在幹什麼？”
顧謹時一把拍開季傑的手，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襯衫領子，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兩下，臉上瞬間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，“沒幹什麼，我們路過，路過，一依妹妹，你感覺怎麼樣？燒退了嗎？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頭還疼不疼？”
溫一依搖了搖頭，鼻音很重，“我沒事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越過顧謹時的肩膀，落在他身後的走廊上，又很快收回視線，她垂下眼，輕聲說：“……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。
季琰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她身後，他盯著她光著腳踩在地磚上，腳趾被冰得微微蜷著，緩緩蹲下身，將一雙軟拖放在她腳邊，指尖按著她不安分的腳腕，力道很輕，幫她套上粉色的襪子，語氣柔和，“法國今天的風大，吹了容易受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