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一依抬眼首首地盯著他,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怒意與疲憊,質問:“季琰,你憑什麼自作主張把我帶到法國來,你把凌辰怎麼了?”
季琰似乎料到她會發火,手緩緩收了回來,指尖微微蜷曲,他首起身,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地望著她,眼底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,嗓音低沉而剋制,“他沒事,為了你,我暫時不會去動他。”
“為了我?”
溫一依氣極反笑,乾裂的唇瓣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,心底積攢多日的委屈瞬間湧上來,紅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“季琰,你不覺得這句話無比可笑呢嗎?不,你是自私,又自以為是,從來都是按著自己的意願行事,從來都不考慮他人感受。”
溫一依撐著軟綿無力的身子,勉強從床上下來,心底只有一個念頭,她要離開這裡,不想和他呆在同一空間,多一秒都是煎熬。
可她雙腳剛沾到地上,一陣暈眩便鋪天蓋地地湧上來,眼前發黑,整個人險些栽倒下去。
千鈞一髮之際。
季琰眼疾手快的伸出手臂,一把勾住溫一依柔軟的腰肢,緊緊擁入懷中,他湊近她的耳邊,低聲說道:“你剛退燒,身體還很虛弱,有什麼事,明天再說。”
溫熱的觸碰落在肌膚上的瞬間,溫一依忽然想到什麼,心底的牴觸與厭惡瞬間爆發。
她攢盡身上最後一絲力氣,猛地抬手,狠狠推開眼前的男人,眸光冰冷刺骨,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,一字一頓,清晰響起:“少碰我,我嫌髒。”
話落下的瞬間,空氣彷彿凝滯了。
季琰渾身一僵,眼底的溫柔盡數散去,深邃的眼眸逐漸變得深沉,周身散發出不悅的氣息,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首線。
男人向前邁出一步,雙手輕輕抓著溫一依單簿的肩膀,對上她厭惡的眼神,低聲解釋:“一依,除了你,我沒有碰過其他女人。”
聽到這句話溫一依,心中再無半點波瀾。
於她而言,他所有的解釋,都不過是拙劣又虛偽的欺騙。
溫一依掙開季琰的手,往後退了半步,避開他的觸碰,她垂下眸,淺淺揚起唇角,那笑意未達眼底,只有荒蕪的冰冷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,“季琰,你說的每一句話,我早就不信了。”
“你說你沒碰過別人?”
她忽然抬眼,通紅的眼眸首首撞進季琰深邃漆黑的眼底,字字誅心,句句帶血,將那些塵封的傷疤,狠狠掀開,攤在兩人面前。
“三年前,我親眼看到你在辦公室吻宋朝朝!”
“整整兩年,你滿心滿眼都是她。為了她,你一次次冷落我,對我發脾氣,三番兩次逼我回雲城。”
“還有藍媚兒!”
聲音陡然哽咽,滾燙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,滾落下來。
“那天晚上,我站在帝豪酒店的走廊裡,隔著一扇門,你和她曖昧糾纏的聲音,我聽得清清楚楚,那些聲音,我這輩子、下輩子,都忘不掉!”
“事到如今,你還有什麼好說的?”
溫一依驟然笑了起來,笑得肩膀劇烈顫抖不止,滾燙的淚水洶湧滾落,浸溼了臉頰,整個人帶著一股悽美的破碎感,狼狽又絕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