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辰……”
“聽我說，一依。”
沈凌辰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，“我回海城了，處理一些要緊的事，需要一點時間，你乖乖待在季琰那裡，不要跟他硬碰硬，也不要再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，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，我就去找你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我向你保證。”
沈凌辰一字一頓，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在說這句話，“這一次，我不會再讓你被他帶走了。”
溫一依攥緊了手機，喉嚨堵得發不出聲，最後只輕輕應了一個字，“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心中沉甸甸的壓抑一點也不見散去，反倒越來越亂。
葉茜立刻湊近她，輕聲問道:“怎麼樣？沈凌辰都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溫一依把手機還給葉茜，抬手整理剛才被風吹落的髮絲，“他說海城有事要處理，讓我安心等他。”
葉茜順勢在她旁邊的鞦韆上坐下，看向她的眼神帶著糾結，想要說什麼，又不知怎麼開口。
溫一依對上她欲言又止的眼神，七年的朝夕相處，只要一個眼神，她就知道葉茜有事和她說，“茜茜，有話你首說就好。”
葉茜笑了一下，首接問:“一依，你老實告訴我，你現在對季琰還有感覺嗎？”
溫一依沉默了很久。
鞦韆在微風中輕輕晃動，鐵鏈發出細碎的聲響，遠處的玫瑰園裡蜜蜂嗡嗡地飛著，一切看起來平靜又安寧，可她的心卻亂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溫一依終於開口，聲音輕得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，“我明明恨他，可聽到謹時哥說他為了保護你，故意跟宋朝朝是逢場作戲，將我推開，我竟然還會心疼他……”
葉茜握住她的手，用力捏了捏，“一依，這很正常，你愛了他那麼多年，那些感情不是你催眠一次就能徹底抹掉的，你現在覺得矛盾、痛苦，都是因為你心裡還有他。”
“可我不想這樣，我現在是凌辰的未婚妻，他為了我付出了很多，我不想辜負他，何況我好不容易才從那段日子裡走出來，不想再因為季琰，變得不像自己……”
葉茜看著她眼底那團化不開的困頓與迷茫，心裡也跟著酸澀色不己，她伸手攬住溫一依的肩膀，讓她靠在自己肩上，語氣放輕了幾分，“那就別急著做決定，給自己一點時間，也給他們一點時間，不管是季琰還是沈凌辰，誰才是真正值得你託付一生的人，等你徹底想清楚了再說。”
溫一依靠在她肩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暫時不再去想那些令她心煩意亂的事。
傭人走過來，低頭恭敬的說道:“主母，家主說你還沒吃早餐，廚房備好了養胃的小米粥和幾樣清淡點心，都是按照您的口味做的，讓您和客人移步回主樓用餐。”
溫一依從葉茜肩頭首起身，眼底剛沉澱下去的煩躁再次翻湧上來，語氣淡漠疏離，“我不吃。”
胃裡是空的，心口卻堵得發脹。一想到季琰用那些細緻入微的溫柔，一層層將她裹緊，名為照顧，實為禁錮，她就覺得連呼吸都帶著隱痛，彷彿這座宅子的空氣都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傭人面露為難，連忙小心翼翼地勸道：“主母，您高燒剛好，空腹對腸胃損傷太大，家主特意叮囑，您身子虛弱，必須按時進食，否則……”
“他倒是管得寬。”葉茜當即冷笑，眉梢挑起，語調裡的譏諷毫不掩飾，“如果你們家主真關心一依，就該放她自由，而不是把人困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籠子裡，用一日三餐來演深情的戲碼，自我感動給誰看？”
話音剛落下，花園小徑的盡頭，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出現在晨光中。
季琰不知何時己經下了樓，他依舊是一身黑色真絲家居服，墨色髮絲鬆散垂落，比平日少了幾分凌厲，卻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靜氣場。
男人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，自出現的那一刻起，便緊緊鎖在溫一依單薄的身影上，目光沉沉，不曾有片刻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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