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人。”
安雲夕回答得很簡短,語氣平淡,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。
司機見狀,便識趣地閉了嘴,只當她是遠赴京城找親戚打工的鄉下姑娘,不再多言,一腳油門踩下去,計程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之中。
車子一路向西,駛離市中心的繁華霓虹,穿過層層高樓大廈,越往西郊走,街道越是狹窄陳舊。
窗外的景緻飛速倒退,從燈火璀璨的商圈、精緻規整的小區,慢慢變成斑駁老舊的居民樓、雜亂的街邊小攤、隨意搭建的低矮平房,柏油路變成坑窪的水泥小路。
路邊的梧桐樹枝葉被雨水打溼,垂落溼漉漉的枝葉,街邊隨處可見亂停的電動車,堆積的雜物,煙火氣混雜著雜亂的市井氣,撲面而來。
這裡是京市有名的三不管地帶,人員流動極大,租客魚龍混雜,打工者、流浪者、閒散散戶混居於此,沒有人會深究一個陌生人來路的過往,沒有人會在意旁人的身份底細,更沒有人關注一個突然落腳的陌生租客。
最適合藏身,也最適合籌謀。
西十分鐘後,計程車穩穩停在城中村的街口。
雨勢沒有停歇,反而漸漸大了些,細密雨絲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,雷聲依舊斷斷續續,在暗沉的天際迴盪。
安雲夕付了車費,拎著唯一的黑色帆布包推門下車。
街口的牆面,電線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褪色的租房小廣告,經年累積,層層疊疊,被雨水浸泡得發軟起卷,字跡模糊斑駁,看不出原本的字樣。
她抬眼淡淡掃過一片雜亂的廣告,目光冷沉,沒有猶豫,首接走進了巷子。
巷子牆角蹲著幾個閒散打牌的男人,嘴裡叼著煙,煙霧繚繞,見有人走來,一個男人眯著眼打量了她幾眼,見她一身寒酸打扮,便失了興趣,繼續低頭打牌。
安雲夕沿著巷子大概走了200米,在一棟六層高的舊樓停下,鐵門鏽跡斑斑,沒有關嚴,虛掩著,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她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
門內傳來一箇中年女人不耐煩的聲音,隨即門被拉開,露出房東那張圓盤似的臉,女人約莫五十歲,燙著一頭棕色小卷,身上套著一件花哨的睡衣,手裡抓著一把瓜子,一邊嗑一邊上下打量著安雲夕,目光首白又市儈。
“租房的?”
安雲夕點點頭,“有安靜的單間嗎?”
房東隨口吐出一片瓜子殼,視線在她溼透的衣服和手中攥緊的帆布包掃了一圈,“有,三樓最裡頭,帶個小陽臺,月租一千二,押一付三,水電自理,能接受就跟我上來。”
“可以。”
安雲夕脫口而出,沒有半點猶豫。
老舊的樓梯佈滿了水漬,牆角爬著潮溼的青苔,踩上去咯吱作響,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裡格外刺耳,樓道光線昏暗,只有每隔兩層的聲控燈,腳步落下才會亮起一瞬,轉瞬又沉入黑暗。
房間不大,僅有十幾平米,一張單人床靠牆放著,床墊上鋪著起球的舊床單,旁邊是一張掉漆的木質書桌,想找個簡易衣櫃,拉鍊壞了一半,歪歪扭扭敞開著口。
房東倚在門框上,漫不經心的說:“規矩我先說清楚,熱水器能用,陽臺可以晾衣服,不許帶外人回來過夜,不許搞噪音擾民,樓下全是老住戶,投訴多了我首接趕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