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一依通紅的眼眶蓄滿了眼淚,她強忍著,不讓它落下來,哽咽的聲音帶著委屈。“那些日子,我夜夜碾轉難眠,反覆都在想,到底我做錯什麼,曾經事事偏愛我的阿琰哥哥,怎麼就突然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,無數個深夜,我在家等你等到天亮,一邊哭一邊熬,一度以為,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,從頭到尾,都是我一廂情願的笑話。”
季琰的眼底赤紅一片,他攥緊拳頭又鬆開,反覆幾次,卑微的懇求,“一依,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們重新開始,好不好?”
“這一次,我不會再瞞你任何事,不會再推開你……”
“來不及了,季琰。”
溫一依重重吸氣,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,才艱難將幾個字說出口,每一個字落下,都像在割裂自己的血肉,疼得徹骨。
“放我走吧,我們到此為止,各自安好,這就是最好的結局。”
“放你走?”
季琰不氣反笑,那笑聲裡帶著極致的痛楚,還藏著幾分失控的瘋狂,他往前逼近一步,目光凌厲地盯著溫一依,“你好和沈凌辰在一起?”
這句話精準戳中溫一依心底最脆弱的傷疤,她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,結痂的傷口被狠狠的撕開,鮮血淋漓。
或許是疼痛激起了反抗。
溫一依抬眼首視他,語氣裡帶著賭氣的尖銳,“是,又怎麼樣?。”
“在我最崩潰、最無助、夜夜難捱的那些日子裡,是沈凌辰寸步不離陪著我,是他懂我的脆弱、護我的周全。他從來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,不會獨斷專行替我做選擇,更不會讓我日復一日在猜忌、等待和自我內耗裡,苦苦掙扎。”
她望著他,眼底清清楚楚寫滿隔閡與失望,字字珠璣,“這就是你們的不同!”
“季琰,你給我的愛太過壓抑沉重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”
最熟悉彼此的人,永遠最清楚對方的軟肋,也知道哪一句話,能徹底刺穿對方的心臟,一擊致命。
季琰凝視著她認真決絕的眼神,身子微晃,胸口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,那些他曾經以為正確的決定,獨自扛下的危險,他以為能為她擋去的風雨,此刻全都化成了她眼底的控訴,變成了她偏向另一個男人的理由。
他失了理智,一把扣住了溫一依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,聲音低沉而危險,“沈凌辰,他不過是個擅長偽裝的偽君子。”
“溫一依,你真以為他是真心對你好?”
“他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知道,你是我放在心尖上、護了十幾年的人,他趁你催眠忘記我時,趁虛而入,這和偷有什麼區別?”
“你閉嘴!”
溫一依掙扎著想要抽回手,卻被他攥得更緊,“不許你汙衊他!”
她極力維護旁人的模樣,徹底點燃了季琰心底的怒火與醋意。
“你想離開我,去找他。”季琰眼底腥紅一片,偏執又瘋狂,“除非我死。”
溫一依被他攥得手腕生疼,生理性的淚水不停翻湧,心口又痛又怒,渾身氣得發抖。
兩人僵持的瞬間。
季琰的目光驟然落在她指尖戴著的藍鑽戒指上,覺得刺眼極了。
他眸色一厲,不由分說,指尖用力,粗暴摘下那枚藍鑽戒指。
不等溫一依反應過來,他抬手,手腕利落一揚,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,穿過敞開的窗戶,消失在窗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