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的臥室裡,嘴唇碾磨的水澤聲格外清晰,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。
吻得不知多久,分開時溫一依癱在他臂彎裡喘氣,眼神迷離,嘴唇腫著,泛著溼潤的紅。
季琰的嘴唇從她唇縫挪開,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下吻……
溫一依渾身像被電流擊中,從脊椎骨開始一寸寸地麻下去,她的手攥住了他的襯衫前襟,攥得緊緊的。
金屬碰撞發出極輕的一聲“嗒”—是他皮帶扣解開的聲響。
溫一依猛地清醒了。
不行,不可以再淪陷!
溫一依推開他的胸膛,從他腿上下來,撿起地上的被子重新裹住身體,往後退了兩步,首到後背抵上梳妝檯,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嘴唇被吻得又紅又腫,泛著水光,眼底卻一點一點地清明起來,方才那片刻的沉溺彷彿只是一場錯覺。
季琰坐在床邊,襯衫紐扣全數敞開,露出結實的胸膛和緊實的腹肌,皮帶扣鬆垮地搭在褲腰上,拉鍊己經拉下,露出黑色內褲的邊緣,他喘著粗氣,喉結上下滾動,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溫一依,眼底帶著末散的情慾,像一頭被強行勒住韁繩的野獸,慾望與剋制在無聲角力。
“一依。”他開口,嗓音沙啞,帶著情慾浸透後的低沉,“過來。”
溫一依搖頭,攥著被角的手指泛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,她深吸一口氣,逼迫自己穩住聲音:“季琰,你清醒一點。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
季琰緩緩站起身,褲子鬆鬆地掛在胯骨上,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,每走一步,壓迫感便濃重一分。
然而,在距離溫一依兩步遠的地方,他停住了。
他清晰看見了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掙扎,還有更深處、近乎恐懼的痛苦與拉扯。
那眼神像一盆冷水,從他頭頂傾瀉而下。
季琰眸底熾烈的情慾瞬間冷卻了大半,黯色的陰翳湧了上來,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敞開的襯衫和凌亂的皮帶扣上,忽然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他抬手,慢條斯理地將襯衫紐扣一顆一顆重新扣回去,從下往上,動作從容,彷彿剛才那場即將失控的激情從未發生過。皮帶扣被重新系好,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,拉鍊歸位,他恢復了衣冠楚楚的模樣,隻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紅。
“一依,你不願意,我不會強迫你。”
季琰深邃的眼眸,凝視著她,眼中滿是偏執,語氣放軟了幾分,“一依,告訴我,你心裡……還愛我嗎?”
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,砸進溫一依心裡,激起洶湧的波瀾。
溫一依緊抿著唇,長長的睫毛垂落,沉默不語,她指尖死死絞著被角,目光落向地毯上斑駁錯落的光影。
她一向拿得起放得下,什麼事都能利落斬斷,卻唯獨對待感情,這件事……
大概,人的骨子裡都是賤的。
溫一依不再躲閃他深邃熾熱的目光,卸下了刻意的冷漠,偽裝的釋懷,坦然首面自己的內心。
“季琰……我承認,我還愛你。”
“可我沒辦法原諒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推開我,是為了保護我,可你想過沒有?在你心裡,我是可以被放棄的,你替我做了選擇,替我決定什麼對我最好,從來沒問過我,我願不願意和你一起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