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崖頂上,氣氛一度陷入了詭異的寧靜。
崖邊的風捲著枯草掠過,三人的衣袂輕輕飄動,卻沒人先開口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。
夜姬與蘇念真,在看到靈月安然無恙,甚至周身縈繞著比之前更為雄渾的靈氣、修為明顯大增地出現在眼前時,那持續了三天三夜、幾乎要化作實質的 “眼神大戰”,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。
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為複雜、更為微妙的對峙,空氣彷彿被凍結,連遠處山林的鳥鳴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最終,還是性子最烈的夜姬,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。她邁著優雅卻帶著壓迫感的步子,裙襬掃過地面的碎石,發出輕微的 “沙沙” 聲,緩緩走到靈月面前。
那雙如同寒潭般的湛藍色眼眸,上上下下地將靈月重新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她周身的魔氣上停留了片刻,又落回她的臉,眼神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,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,彷彿在評估這個 “情敵” 如今的威脅程度。
她的指尖輕輕劃過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,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刻意的優雅,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敵意。
“魔女,” 她紅唇輕啟,聲音清冷如深秋的寒霜,沒有半分溫度,連尾音都帶著刺,“之前在被追殺時,我昏死之際,你出手救過我一命;如今,我夫君耗費心神,用炎焰天蟒的雙翼救了你,還了你一命。從今往後,咱們兩個之間的恩情,一筆勾銷,兩清了。”
她頓了頓,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,指節微微泛白,話鋒一轉,語氣瞬間變得愈發銳利,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直刺靈月的要害:
“不過,你這次修為能突破到化神境高階,用的可是我從七絕聖君那個雜碎手裡,拼死搶來的炎焰天蟒雙翼。我也不需要你對我感激涕零,說什麼好聽的話。但是,我希望你,最好能懂點廉恥,認清自己的身份,別再對自己恩人的夫君眉來眼去,動些不該動的心思!”
這番話,說得是滴水不漏。既巧妙地將靈月之前的救命之恩,與李驚玄的救治相抵,又悄悄把 “炎焰天蟒雙翼” 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,給靈月扣上了一頂 “欠了她天大人情” 的帽子。
夜姬倒是很會抓住機會,想要用這種方式,在道德上,徹底壓垮靈月,讓她產生虧欠感,從而主動放棄對李驚玄的感情。她微微揚起下巴,眼神中帶著一絲得意,彷彿認定靈月會被這番話戳中要害。
她哪裡知道,死裡逃生、修為大增之後的靈月,心境似乎也發生了某種蛻變。經歷過生死一線的考驗,她對自己想要的東西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,壓根就不吃夜姬這一套。
靈月聽到 “廉恥” 二字時,指尖微微一顫,腦海中瞬間閃過剛才在谷底的畫面 —— 自己赤身裸體地跌倒在李驚玄懷中,他手掌的溫度、懷抱的堅實,還有他慌亂閉眼時泛紅的耳根,一幕幕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才。
一張剛剛恢復了血色的俏臉,“騰” 的一下,又紅了,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,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暈。但這一次,那紅色之中,卻帶著一絲被挑釁後的羞惱,與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強勇氣。
她深吸一口氣,挺直脊背,迎上夜姬冰冷的目光,沒有半分退縮,連眼神都亮了幾分。
“妖女!別的事情,我們先暫且不說。我就問你,你夫君是叫李驚玄,對吧?”
夜姬眉頭一皺,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,像是沒料到靈月會突然繞開話題,卻依舊冷硬地回道:“是又如何?這難道還有假不成?” 她下意識地往李驚玄的方向靠了靠,肩膀輕輕蹭過他的胳膊,彷彿想透過這種親近來鞏固自己的 “主權”。
“但我喜歡的,” 靈月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清晰無比,在寂靜的懸崖頂上回蕩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是‘無玄’!”
她微微揚起下巴,眼神亮得驚人,像有星光落在裡面,語氣中滿是執著:“我喜歡的是那個在黃泉坊氣質沉靜、不卑不亢的散修‘無玄’!是那個在秘境中面對危險屢創奇蹟、還會護著同伴的‘無玄’!這與你那個叫‘李驚玄’的夫君,又有何干?!”
一旁的蘇念真,在聽到 “無玄” 二字的瞬間,眼神也猛地一亮,像是抓住了破解夜姬話語的關鍵!
她立刻上前一步,毫不猶豫地站到了靈月的身邊,與她並肩而立,形成了共同對抗夜姬的姿態,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義正言辭:
“沒錯!妖女,我看你才是那個真正無理取鬧之人!他,就是無玄 —— 是那個一同闖秘境的無玄!與你口中那個‘夫君李驚玄’,本就不是一回事!”
“你們……!”
李驚玄站在三人不遠處,看著眼前這三個,因為他而吵得不可開交的絕色女子,只覺得自己的腦袋,“嗡” 的一聲,瞬間變成了一片漿糊,耳邊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作響。
夜姬的怒火幾乎要從眼中溢位來,胸口劇烈起伏,靈氣在掌心隱隱凝聚;
靈月雖紅著臉,卻依舊挺直脊背,眼神堅定,不肯退讓半分;
蘇念真站在靈月身邊,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,一副隨時準備維護靈月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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