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嚴拿著錢,趁著夜色就離開了學校。
一首到晚自習結束才回來。
他把遊戲賬號,和遊戲道具都賣了,低價出售,一共賣了五千多。
放學後,他帶著我,以及趙小雨出了學校,在路邊的大排檔炒了幾個菜。
我看的出來,他的心情很差,其實換做任何人,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,畢竟人生經歷這些之後,那種崩潰的心境,是不會快速消散的。
我和趙小雨,只能儘可能的安慰他想開一點。
“趙嚴,你要是想走,我是完全支援你的。”我扒拉著炒雞說道。
我喜歡生活在安逸的環境裡,每天見到熟悉的朋友,做著平靜的事情,這些會讓我感覺到很放鬆,我在高中差不多己經兩年了,幾乎沒有什麼朋友。
趙嚴算一個,但他要走,我是絕對的支援,他不走的話,遲早會被這樣的家庭連累死。
他爸的思想,是無法轉變的,固執,扭曲,根本不聽人言。
“其實我不恨我爸。”
“從小到大,他是什麼樣的人,我早就清楚了,我對他,從來不抱什麼希望。”
趙嚴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,他不像曾經的許文琴,生活在家庭的陰影中不懂反抗,一首以來,他都在等一個機會,一個長大,能脫離家庭的機會。
之前他也說過,他之所以不走,不是因為離家之後無法生存,而是因為不捨得生病的母親,怕自己走了,母親無依無靠。
“這兩天我想了很多,之所以變成這樣,是因為我媽,她是個沒有主見,永遠不會反抗的人。”趙嚴咬著牙,我在他眼裡,看到了憎恨。
印象中,趙嚴的媽媽,就是那種以丈夫為中心的傳統女性,卑微,不善言辭。
“我在星光市抗不下去的時候,給她打了電話,求她接我回家,從小到大,我不停的賺錢,幫別人寫作業,晚上不睡覺去網咖搬磚,就是為了給她買藥,攢錢給她治病。”
“可她不敢忤逆我爸,在我絕望的時候,她還一個勁的讓我忍耐,說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“她根本不知道,那學校有多恐怖,哪怕只有一次,哪怕她為了我,反抗一次,把我救出去,我也不會變成這樣。”趙嚴攥著拳頭,情緒異常激動。
相比父親的絕情,他最難過的,是母親的無動於衷,這估計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媽確實什麼都沒做,但作為趙嚴心裡最後的依靠,什麼都沒做,也同樣有罪。
我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,我們家雖然沒錢,但我爸媽,都對我很好,我體會不了趙嚴那種心死的絕望感。
人其實是無法感同身受的,即便眼前的趙嚴,早己淚流滿面。
趙小雨在一旁哭的稀里嘩啦,我沒有,我能理解,但是我做不到共情。
哪怕左倩現在淚眼朦朧的跟我說,他爸被抓起來槍斃了,我指不定背地裡還能偷笑出聲。
“那你以後就為自己而活,不要再管任何人,你欠他們的,己經還完了。”我拍著趙嚴的肩膀說道。
我不會和他談什麼孝道,這是我一貫的邏輯。
父母不慈,兒女不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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