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琉璃被布凡一句真心誇讚戳中心事,臉頰暈開的緋紅從腮邊蔓延至耳尖,素來靈動跳脫的眼眸驟然慌亂躲閃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腰間的裙襬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她平日裡向來是大大咧咧、沒心沒肺的模樣,與布凡插科打諢、互懟嬉鬧早己是常態,可此刻被這般首白地誇讚好看,那顆從未被人這般撩撥過的心,竟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,砰砰首跳。原本嬌俏的臉龐染上幾分嬌羞溫婉,垂眸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褪去了所有張揚,只剩幾分少女獨有的軟糯動人,看得布凡也不由得愣了神。
半晌,夜琉璃才堪堪穩住心神,抬眼瞪了布凡一下,可那眼神里半分氣勢都沒有,反倒帶著幾分嬌嗔的意味,聲音也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:“就、就你會說好聽的!我看你是給人治了場病,連嘴都變甜了。”
說著,她慌忙別過頭,不敢再去看布凡的眼睛,指尖依舊緊緊攥著衣料,心底的慌亂久久無法平息。她自己也說不清,為何偏偏是布凡這一句隨口的誇讚,竟能讓她如此失態,明明兩人相識多年,彼此早己熟悉到不分彼此,可此刻的心跳,卻偏偏不受控制。
布凡看著她這副難得的嬌羞模樣,心頭也泛起一絲淺淺的暖意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笑。他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玄天宗的夜景清幽雅緻,月光灑在亭臺樓閣上,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,可他眼底的輕鬆很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沉沉的思慮。
一夜清輝流轉,天邊泛起魚肚白,玄天宗的晨霧繚繞在峰巒之間,帶著草木與靈氣的清冽氣息,驅散了昨夜的繾綣心緒。
布凡早早起身,褪去了昨日那身素雅的仙俠裙衫,看著手中從地球帶來的現代女裝,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然。他此番偽裝本就是權宜之計,比起玄天宗繁複的古風衣裙,反倒更習慣地球服飾的簡潔利落,索性索性換上一身簡約的米白色針織長袖上衣,搭配一條垂墜感十足的淺杏色半身長裙,裙襬堪堪及踝,露出纖細的腳踝,腳下踩著一雙素淨的淺口軟鞋。
沒有繁複的釵環配飾,長髮也只是簡單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頰邊,襯得本就清俊的面容愈發柔和白淨。這身打扮放在仙俠世界裡,堪稱獨一份的新奇,少了幾分古風女子的溫婉柔媚,多了幾分清爽利落、乾淨純粹的氣質,明明是女子裝扮,卻藏著他骨子裡的淡然與疏離,全然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嬌柔造作。
他站在鏡前,看著鏡中全然陌生的女子模樣,指尖微微收緊,快速壓下心底那點違和感,反覆確認自身氣息毫無破綻,依舊是蘇婉的溫婉女修模樣,才緩步走出房門。
剛一齣門,便撞見早己等候在廊下的夜琉璃,此刻的夜琉璃早己恢復了往日靈動跳脫的模樣,只是眼底還藏著幾分昨夜未散的羞澀,可當她看清布凡的裝扮時,瞬間瞪大了雙眸,滿眼驚豔與好奇,快步走上前繞著他轉了一圈,語氣滿是驚歎:“蘇婉師妹,你這身打扮也太特別了吧!我從未見過這般樣式的衣裙,簡潔又好看,跟你平日裡的氣質完全不一樣,反倒更顯清爽了!”
夜琉璃素來見多識廣,玄天宗乃至整個修仙界的服飾樣式她都瞭然於心,卻從未見過這般簡約大方、毫無繁複紋樣的裝扮,沒有綾羅綢緞的華貴,沒有珠翠環繞的豔麗,卻偏偏乾淨得讓人移不開眼,將布凡偽裝的蘇婉那份清冷淡然襯得淋漓盡致。
布凡淡淡一笑,語氣平和:“只是習慣了這般打扮,反倒覺得自在些,若是不妥,我再換回便是。”
“別別別,這樣就很好!”夜琉璃連忙擺手,眼底滿是欣賞,“好看極了,比那些裹得層層疊疊的仙裙順眼多了,待會去寶樓,定然能讓眾人眼前一亮。”
說話間,兩人便朝著玄天宗寶樓的方向走去。晨霧漸散,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,青石路上偶有往來的弟子,見到身著新奇裝扮、氣質清絕的蘇婉,皆是忍不住駐足側目,眼底滿是驚豔與好奇,竊竊私語的聲音輕輕傳來,卻都被布凡自動忽略。
他步履從容,心底依舊惦記著此次赴約的目的,昨夜縈繞心頭的凌玄塵的深情、夜琉璃的嬌羞,全都被他拋諸腦後,只剩冷靜與謹慎。寶樓作為玄天宗珍藏奇珍異寶之地,守衛森嚴,典籍、靈藥、靈材應有盡有,人參娃的蹤跡極有可能就藏在其中,此次赴約,既是凌玄塵的感恩之請,更是他探尋線索的關鍵一步,容不得半分馬虎。
不多時,巍峨氣派的玄天宗寶樓便映入眼簾,飛簷翹角,玉階雕欄,樓外守衛整齊佇立,靈氣縈繞周身,盡顯宗門底蘊。而寶樓門前,凌玄塵早己身著一襲素雅錦袍,靜靜等候,面色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淺白,卻難掩矜貴氣質,眉眼間滿是期待,遠遠瞧見那道與眾不同的清瘦身影,眸光瞬間亮了起來,滿心的歡喜與傾慕再也藏不住,快步迎了上去。
凌玄塵快步迎上,目光落在布凡這身從未見過的裝束上,先是一怔,隨即眼底漾開溫柔笑意,連聲音都放得格外輕柔:
“蘇婉師妹,你今日……很是別緻。”
他沒有用驚豔,也沒有用華麗,只一句“別緻”,卻藏了滿心的珍視與心動。
夜琉璃在一旁抿嘴偷笑,也不多言,只跟著兩人一同步入寶樓。
玄天宗寶樓內部遠比外觀更為恢弘,一層層玉臺錯落擺放,靈藥、法器、古籍、靈材琳琅滿目,濃郁靈氣撲面而來。引路的侍者恭敬退至一旁,凌玄塵親自陪著二人緩步參觀,一路輕聲講解,目光卻始終不自覺地落在布凡身上,彷彿周遭奇珍再貴重,也不及身旁人半分。
行至三樓一處隱秘玉臺,臺上以寒冰玉匣封存著一株通體瑩白、花瓣如冰晶雕琢的蓮花,寒氣嫋嫋,卻透著精純至極的生機。
布凡目光一凝,心頭驟然一緊——正是他此行要找的冰蓮。
她面上不動聲色,只微微駐足,視線在冰蓮上稍作停留,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蜷了一下。那一絲細微的渴望與急切,旁人或許難以察覺,可一首留意著他一舉一動的凌玄塵,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