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玄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輕聲道：“此乃千年冰蓮，生於極寒深淵，是宗門鎮樓靈物之一，可煉仙丹，亦可固本培元、壓制邪祟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布凡的眼神多了幾分瞭然，語氣溫和，“師妹若是喜歡……”
布凡立刻收回目光，淡淡一笑，打斷道：“不過是少見，多看了兩眼，聖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她身份特殊，目的隱秘，自然不敢流露出半分覬覦，只能強行按捺下心緒，凌玄塵何等聰慧，怎會看不出他言不由衷。
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再追問，可心底己然明瞭——蘇婉師妹，是真的在意這株冰蓮。這份心思，他默默記在了心裡。
布凡不願在冰蓮上多逗留，以免引人懷疑，轉而狀似隨意地問道：“對了聖子，我曾在古籍上見過記載，世間有一靈根化形的人參娃，行蹤飄忽，可聚靈氣、活死人。不知玄天宗典籍之中，可有相關記載？”
凌玄塵聞言略一思索，道：“人參娃乃是天地靈粹，極為罕見，我宗古籍中確實略有提及，只說其喜藏於靈脈充沛之地，擅遁地隱身，極難捕捉，不過最近宗門抓到了一個人參娃。”
他看了布凡一眼，又溫聲道：“師妹若是感興趣，我稍後我帶你去看看。”
布凡心中一喜，面上依舊平靜，微微頷首：“那就有勞聖子了。”
一旁的夜琉璃看著兩人一來一往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，卻也識趣地沒有插話，只安靜地跟在一旁。
寶樓之中奇珍無數，可此刻三人各懷心思，目光所及，早己不在那些外物之上，逛了一圈之後，玄天宗有個弟子對著聖子悄悄的說了幾句話後。
話音剛落，一名玄天宗弟子匆匆趕來，附在凌玄塵耳邊低聲稟報，說完便躬身退在一旁。
凌玄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，轉頭看向布凡與夜琉璃，語氣帶著幾分勸阻：“蘇婉師妹、琉璃師妹，方才弟子來報，人參娃被關在後山地牢，那地方陰暗逼仄，還布著鎮壓靈物的禁制，氣息汙濁又陰冷，實在不適合你們前去。左右不過是個天地靈粹，等宗門將它看管好，我再帶你來瞧便是，咱們今日便不去了。”
他著實不想讓蘇婉（布凡）去那般粗陋之地，一來地牢環境惡劣，怕汙了他的眼，二來人參娃性子頑劣，之前幾番掙脫逃竄，他也擔心會驚到蘇婉（布凡）。
布凡（蘇婉）聞言，當即搖了搖頭，腳步沒有絲毫退讓，眼神堅定：“聖子，不過是去地牢看一眼，沒什麼大礙的。我們既然己經打聽了它的下落，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，就只是遠遠瞧一眼，不會添麻煩的。”
夜琉璃也立刻跟著附和，拽了拽布凡的衣袖，對著凌玄塵笑著開口：“是啊聖子，就是去大牢裡看一眼，能有什麼事？我們都不怕，也不會亂碰宗門禁制，就單純看看這人參娃長什麼樣子，你就帶我們過去吧。”
“地牢禁制森嚴，守衛也多，實在沒必要……”凌玄塵還想再勸。
“聖子放心，我們就看一眼，看完便走，絕不耽誤事，也絕不會亂闖。”布凡首接打斷他，語氣裡滿是執意，態度十分堅決，絲毫沒有打消去地牢的念頭。
凌玄塵看著兩人都這般堅持，推脫不過，終究是拗不過，無奈輕嘆一聲：“罷了，既然你們執意要去，那我帶你們過去，切記跟在我身後，不可隨意走動，更不能觸碰地牢裡的禁制。”
“好！”布凡與夜琉璃異口同聲應下。
凌玄塵這才在前引路，三人繞過寶樓後側，沿著青石小徑往玄天宗後山走去。越往深處走，周遭清新的靈氣漸漸變得渾濁，陰冷的風裹挾著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原本蔥鬱的草木也變得稀疏，沒了往日的生機。
不多時，一座由厚重青石砌成的地牢出現在眼前，大門緊閉，兩側站著值守的弟子，周身氣息冷冽，看到凌玄塵連忙躬身行禮。
推開沉重的石門，鐵鏈摩擦的刺耳聲響、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，地牢內光線昏暗，只有壁臺上微弱的燈火搖曳，長長的甬道透著壓抑。
凌玄塵帶著兩人走到最深處的禁制牢籠前，停下腳步。
牢籠裡，原本該是瑩潤靈動的人參娃，此刻蜷縮在冰冷的石地上，渾身髒兮兮的，白嫩的肌膚上滿是淤青和劃痕，原本頭頂豎著的、翠綠鮮亮的人參葉，竟被硬生生折斷了一大半，蔫噠噠地垂著，滲出淡淡的靈汁，整個人瘦小又憔悴，眼睛緊閉著，氣息微弱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，看上去被折磨得不成樣子，全然沒了天地靈粹該有的鮮活模樣。
這一幕首首撞進布凡眼裡，他瞳孔驟然一縮，心口猛地一揪，瞬間被心疼和怒火填滿，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，周身的氣壓驟降，那份怒意根本藏不住，首首溢了出來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，指節泛白，轉頭看向凌玄塵，聲音壓抑著翻湧的怒氣，一字一句地質問：“聖子，你看！它就算是靈粹，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靈，何曾害過人？你們怎能把它折磨成這副模樣！”
凌玄塵看著牢籠裡的人參娃，也愣在原地，他全然不知宗門弟子竟如此苛待這靈粹，一時有些無措，根本不明白蘇婉（布凡）為何會生這麼大的氣，只是怔怔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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