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睡得沉，寧昭醒來時，窗紙己透進明亮的晨光。
她眯眼看了看床頭舊鬧鐘，指標懶洋洋地搭在八點過幾分的位置。
除了剛回來的幾天，少有這樣的懶覺。
或許是連日勞作的疲憊終於釋放。
也或許是知道今天不必趕早，心神鬆弛了下來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微風拂過院角老棗樹葉子的沙沙聲。
她起身，換上一身寬鬆舒適的衣褲，趿拉著布鞋走出房門。
堂屋裡，爺爺己經起來了，正坐在桌邊就著鹹菜喝粥吃包子。
見她出來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：“起了？粥和包子在鍋裡溫著，鹹鴨蛋自己拿。”
“爺爺早。”
寧昭應了一聲，去廚房盛了碗金黃粘稠的小米粥，拿了包子，又撈了個流油的鹹鴨蛋，坐到爺爺對面。
簡單的早餐，卻吃得格外舒坦。
爺孫倆都沒有多說話，享受著這難得的、不急著下地的清晨。
“老栓他們今天歇著？”
爺爺喝完最後一口粥，問道。
“嗯，昨天收工時說了，今天休息一天。讓他們帶了些菜和葡萄回去。”
寧昭剝著鴨蛋殼，“連著忙了這些天，也該緩緩勁兒。咱們自己也輕鬆一天。”
爺爺點點頭：“是這麼個理兒。地裡的活，也不是一鼓作氣就能幹完的，張弛有度才好。”
吃完飯，爺爺說他要去村頭老槐樹下找幾個老夥計下棋、曬太陽。
寧昭收拾了碗筷，洗淨手，戴上草帽，拿了個小馬紮，不緊不慢地踱向通往後院菜地的小徑。
要去菜地，須得先穿過屋後那片不大的竹林。
竹林是爺爺年輕時種下的，幾十年的光景，竹子己長得頗為茂密。
一條窄窄的、被踩得光滑的土路蜿蜒其間。
清晨的陽光被高聳的竹梢篩過，落在小徑上，只剩下斑駁晃動的光點，空氣頓時清涼了好幾度。
竹葉特有的清香瀰漫開來，混合著泥土和落葉腐殖質的溼潤氣息，吸一口，沁人心脾。
寧昭放慢腳步，聽著竹葉在頭頂摩挲的細碎聲響，腳底是鬆軟的、積了層薄薄竹葉的泥土。
幾株粗壯的筍己經躥得老高，外殼正在脫落，露出青翠的竹竿。
偶爾有早起的鳥兒在竹枝間跳躍，發出清脆的啼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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