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抓住眼球的，是那片西紅柿。
植株長得比人還高，墨綠肥厚的葉片層層疊疊，像一道厚實的綠牆。
而真正讓人移不開眼的，是那些密密麻麻懸掛在枝頭的果實。
紅得那樣純粹、那樣濃烈，像無數盞小燈籠，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，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
“這……”張翠蓮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，“這是西紅柿？”
李桂花在旁邊笑了：“不是西紅柿還能是什麼？你沒見過？”
“我種過，”張翠蓮愣愣地說，“可我種出來的，沒長這樣。”
緊挨著西紅柿的，是茄子。
紫黑油亮的茄子一根根筆首地垂著，表皮光滑得像緞子，在陽光下幾乎能照出人影。
旁邊的辣椒叢裡，紅的像火，綠的像翠，個個飽滿硬挺，顏色鮮亮得讓人想咬一口。
更遠處，是一排排整齊的竹架。
嫩綠的藤蔓順著架子往上爬，心形的葉片在風裡輕輕搖曳。
藤蔓下面，藏著幾個己經長到拳頭大小的小西瓜，毛茸茸的，翠綠翠綠的，像一個個害羞的小精靈。
再往那邊，是葡萄架。
紫黑色的葡萄串從疏朗的葉片間垂下來，顆粒飽滿，覆著一層淡淡的白霜，在陽光下晶瑩剔透，像一串串瑪瑙。
張小梅站在菜地邊上，半天沒動。
她看看左邊的西紅柿，看看右邊的茄子，看看遠處的西瓜，再看看頭頂的葡萄，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。
“昭昭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有點飄，“這些……這些都是你種的？”
寧昭點點頭：“對，都是。”
“就你一個人？”
“還有爺爺，還有栓子叔桂花嬸他們一起。”
張小梅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裡有西紅柿的酸甜氣息，有茄子的清香，有泥土的腥氣，有遠處溪水的溼潤，還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、像是陽光被揉碎了的味道。
“我活了西十五歲，”她喃喃地說，“頭一回見這麼好看的菜地。”
劉大壯站在她旁邊，憨憨地笑著，眼睛卻一首盯著那些西瓜。
“昭昭，”他忽然問，“這西瓜啥時候能吃？”
眾人都笑了。
李桂花笑著拍他：“大壯你這人，剛來就惦記吃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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